关雪琴可算等来了救星,也忙得坐正,娇滴滴唤:“杨科长!”
在海城光复后,霍仓勋得到荣誉嘉奖,做了航政局的专员,是一名官老爷。
关雪琴自然也是一名官太太了,警察科长都对她礼敬有加的。
杨科长摘帽鞠躬:“诸位太太,什么事吩咐鄙人?”
官太太得有体面,关雪琴准备从容告状。
但她还没开口呢,虹杏就恶人先告状了:“关雪琴要告发她自己,盗窃钻石和黄金,还殴打霍家的当家太太,行凶犯科,理当被抓去女监,服刑役!”
几位太太同时愣住,心说关雪琴不就是当家太太吗?
她自己打自己,那是人话吗?
但虹杏再说:“她不但殴打女主人,还和男主人媾和通奸,犯了通奸罪!”
太太们同时丧失表情管理,媾和通奸,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而且大家都看到了,是她一直在打人。
关雪琴轻抚香腮:“少奶奶哟,啧啧,你打我的证据还在我脸上呢。”
又哀戚戚对警察说:“杨科长,我家这少奶奶没多少嫁妆,又花钱散漫入不敷出,就在家里偷东偷西的,钻石是她偷的,却要诬赖于我,您可得给我做主!”
她以为没人能找到钻石,就想死咬虹杏是贼,再伺机栽赃她。
但虹杏已经推测到钻石所在了,只等验证。
而且一码归一码,一案是一案。
她打过人是不争的事实,打的又是脸,证人证据俱全。
杨科长已经在掏手铐准备拷她了。
而如今的监狱里,最可怕的是传染病,肺痨痢疾梅毒天花,里面全是。
真要被抓进去再染个病,她就死定了。
太太们心里也有些不忍,可也不好说什么,就全沉默着。
但这时虹杏朗声问:“杨科长,你说咱们国民政府该不该抗日打鬼子?”
时值抗战胜利,国人扬眉吐气。
杨科长说:“就鬼子在金陵造的孽,咱们要不奋起反抗,咱还是人吗?”
虹杏再指关雪琴:“我婆婆跟我公公没有法律意义上的离婚书,她就是霍家的女主人,六大会议上蒋委员长专门讲话,勒令官员要遵循一夫一妻,严禁通奸。”
“我公公可是航政局的专员,政府官员。关雪琴不但公开与他通奸,还殴打我婆婆,我反击她,就像国民政府反击侵略者,国民政府无错,我就无错!”
她说得慷慨激昂,叫大家莫名激动。
但太太们心说这小寡妇不要命啦,敢告公公通奸?
关雪琴拍桌子:“你胡说,我碰都没碰过宁云,她的伤都是自己摔的。”
又说:“老爷早把宁云休了,我才是霍太太。”
虹杏冷笑:“民国有《婚姻法》,讲明夫妻财产是共同的,离婚首要的就是分财产。老爷不分财产,用前朝的休书休民国的妻,大清亡国没人通知他吗?”
休书只能带走嫁妆,但离婚要分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