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说丢钻时的情况,王八姨首先撇清关雪琴。
她说:“丢钻石那会儿,我和雪琴在后花园照看孩子,二太太的钻石是在三楼卧室里丢的,贼不可能是我,也不可能是雪琴。”
张太太则说:“我和李太太在檐廊下闲聊,也不可能是我们吧?”
霍家是三层大洋楼,前院只有停车库和门房,但是有个开阔的后花园。
那天是吊丧的日子,家里来了很多人。
吴曼贞的钻戒托子松了,说要回房找工具紧一紧,但一上楼就喊说钻石丢了。
而照她的描述,当时房间里就她一个人,钻石被卸下来放在桌子上。
她扭脸跟佣人说了两句话,再回头时钻石就已经不见了。
几乎可以说,它就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关雪琴因为在花园里,是最先洗清嫌疑的。
这会儿她又活过来了,摇风摆柳走到窗户边,双手推开玻璃窗,她故作夸张:“曼贞的卧室可在三楼,那么高,难道我是燕子李三啊,我能飞檐走壁?”
再瞟眼笑:“少奶奶,你当时在哪?”
当时三少爷在三楼卧室,苏虹杏悄悄溜进去对方打情骂俏,她好意思说?
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画面,虹杏确实不好意思说。
吴曼贞就跑来闹她了:“合着你才是贼吧,快把钻石还我。”
虹杏反问:“如果我是贼,我还会请来警察,专门来帮你找钻石?”
吴曼贞一想也是,看窗外:“警察怎么还不来?”
虹杏正在仔细巡视,检视整座公馆,边看边思考,关雪琴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隔空取物偷走钻石的,又把它藏到哪里了。
它必然在附近,因为关雪琴的目的不是私吞,是栽赃。
它必然藏得极妙,因为整座公馆被地毯式的搜过,藏不好可就露馅了。
看她四处打量若有所思,关雪琴自忖手段绝密她猜不到,却也难免做贼心虚。
不经意手挨窗台,她猛甩:“谁开的鸽笼,叫鸽子到处拉屎的?”
鸽子在窗台上拉了一泡屎,稀洼洼的,她恰好触到。
接过女佣递来的手绢擦揩,她骂:“再敢放鸽子出笼,仔细我剥了你的皮!”
女佣哭丧着脸辩解:“不是我,是五少爷放出来的。”
关雪琴瞪眼:“还不把鸽子关起来?”
虹杏手拈了一点鸽子粪便,却问女佣:“这鸽子拉肚子拉几天了?”
女佣用鸽哨把鸽子召回笼,说:“有两三天了。”
虹杏闻了闻粪便,揉搓其中的谷粒:“你都喂它吃些什么,换过饲料吗?”
女佣锁上鸽笼说:“就小米和高梁,扁豆子。”
这时大门开,进来个穿黑警服的警察科长,和俩穿黄色警服的普通巡警。
太太们也于瞬间理头整脸,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