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走了。"
"临江城。"
"巷口那个黑影是我。二管家派了人来催,我没办法,去那里站了一夜。"
宋晓没有再往下问了。
他站起来,走到船尾的栏杆边,和老周并排站着,面朝同一个方向——江水流动的方向。
"你儿子在哪?"
"别问了。"
"我问你你儿子在哪。"
老周转过头,看着宋晓的侧脸。
宋晓没有看他。他望着江面,风吹着他的眼睛,他眯了起来。
"我去把人要回来。"他说。
老周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摇了摇头。
"您要不到的。二管家不会放人。"
"那就想办法。"
老周又沉默了。
他看着宋晓的侧脸——那张他看了十几年的脸。小时候圆乎乎的,长大了棱角分明了一些,但眉眼间那股倔强劲一直没有变过。
他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
他知道这个孩子说出去的话,都会做到。
但这件事——做不到。
"少爷。"老周的声音有点哑,"您别管了。"
"我已经管了。"
宋晓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刚才问我在不在船上?我在。从昨天晚上就在了。你在船头坐了一夜,我也在货舱里坐了一夜。"
他顿了一下。
"我在等你会不会真的动手。"
他的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老周听到了。
老周没有回答。
"你没有。"宋晓说。"你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手才伸向腰间的。你看他的那段时间里,你有机会动手的——在睡梦中,一刀就结束了。你没有。"
他停了停,把目光移开。
"所以我现在还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风吹过来,把船尾的水声吹得一阵乱一阵。
老周站在栏杆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被看见了。
他做了那些事,他一路跟过来,他带了刀,他想过要下手——但是被看见了。被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看见了。
不是看见他动手,是看见他下不了手。
"你儿子在哪?"宋晓第三次问。
老周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