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刚醒时听到的窃语,萧稚推测仇人的确最有可能是赵郎主。
轿子平稳前行,他掀开帘子,街边人头攒动,男男女女交头窃语,虽声音不大,但萧稚听的清楚:
“造孽啊。”
“这话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这姓赵的之前就收过一个伶人入府,干这种事的,能是什么好人,这些权贵,有几个在乎人命。而且我听闻赵王府最近闹鬼!”
“是啊,我也听说了,我觉得八成是和那件事有关。”
“这事我知道,前段时间,有个新娘死了,听闻生前就和赵郎主暧昧不清,我猜,八成是被他给害死的,要不然死后也不会去赵王府复仇索命呀,有人看见那鬼新娘流血泪啊,定是那赵郎主负心薄情,听闻都吓得好几日不敢回府了!”
萧稚凝眉思索着。
轿子停了,透过纱帘,原班人马撤走,留下赵王府的人接应。一仆人不耐烦道:“还不快给我滚出来,还真拿自己当主子了。”
萧稚屈尊从轿里出来,那胖仆又接着道:
“知道赵王府是什么地方吗?一个伶人,最好本分点,别妄想不该有的。”
胖仆在前面带路,一路上墙壁,门框都贴满了大小黄符。胖仆停下,萧稚被带到一间卧房。
说好听是卧房,但其实是柴房改作。萧稚被人一把推了进去,那胖仆道:“嫌弃什么,有你住的就不错了。今天饭点已过,要吃饭,得到明天,另外,我看你这房子夜里也没必要掌灯了,浪费府里灯油。”
正要走时,胖仆道:“对了,这府中闹鬼,你自求多福吧。”
萧稚头昏脑胀,捂着肚子,腾挪掉堆积在塌上的杂物,暂时歇在上面,继续思索接下来的行动。
此时已然月上中天。
耳边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沙沙沙。
萧稚惊醒,不知何时,他竟睡着了。那声音逼近,像是衣物摩-擦,又像是人在走路。萧稚探头望去,月光下有个影子,像个穿长袍的人。
不知何时,脚步声停了,萧稚再看,院子里空的,地上多了双红鞋。
难道是谁恶作剧,还是说赵王府真的闹鬼?
正思索着,东边一阵尖叫刺响,紧接着,烛火亮起,院子通明,奴婢们来回穿梭忙碌。他本想出去看看,却气虚无力,脚步漂浮。
清晨,萧稚被细语吵醒,女婢在墙根交头接耳:
“花郎君昨儿房里闹鬼了?”
“是啊,半夜还得起来伺-候,累死了。”
哐当一声巨响,门被踹开,胖仆端着一碗疑似发馊的饭菜扔在桌子上,瞥了一眼后便摔上门,离开了。
萧稚不想看,可腹中饥响,逼得他端起那碗饭,即便再难吃,保命要紧,眼下这具凡胎可经不起消耗。
萧稚插着两根长短不一的筷子,扒拉了两口,总算回了点气力。边吃边听着门外来回奴婢悄声道:
“阿飞,我听说今天他们要在敬事堂处死春梅。”
阿飞顿了顿:“是吗?可是春梅不是花郎君的人吗?谁会动?”
那女婢回道:“还能是谁?自然是花郎君允的呀。”
“说来也奇怪了,花郎君和春梅主仆情深,怎么会允这样的令?”
奴婢们聊的起劲,忽然打住话头。此时,门外有人敲门,开门,是一个俊美公子,素纱白衣,他浅笑道:“江公子,好久不见?”
萧稚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