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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都城4（第3页）

纪兰泠眼现厉色，她收起锁魂幡，手指拂上剑柄。随即一道凌厉剑气袭来：“让开！”

他一路紧随，来到一座灵山脚下。山门前，纪兰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便进去了。萧稚偷摸从山石背后出来，摸了摸腰间的隐身符。

萧稚趁着结界空隙，钻了进去，心道：这空山明月的结界真该好好补补了。

山道青石缝隙处渗着白雾，林间古木枝干灵气流动，山巅金光流动。萧稚来到一间大殿的屋顶，他掀起一片琉璃瓦，一张眼若寒潭，眸光似霜的脸映入眼帘，此人正是纪兰泠。坐在台上的中年人应该就是颜仲了，此人一脸厉色不比纪兰泠少，萧稚腹诽道：“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他观察了一下，发现锁魂幡应该不在纪兰泠身上，于是直奔内阁，回廊内远远迎来两名道童，萧稚忙跳下找了个石堆躲藏。

石堆下面是水塘，两只白色锦鲤正朝他张嘴，萧稚没多想，随手拔了一把脚边的嫩草扔给了它，那鱼儿吃的欢，似乎还想要，他便索性将那一排嫩草都拔了。

阁内，黑色锁魂幡被插在桌案的香灰炉里，他不知这是何意思，但肯定不是好事。萧稚一把拔掉黑幡。不拔还好，这一拔门外飞檐的铜铃莫名响了，引得一帮弟子来查看。他急急从侧门出去，回头时却不想撞上一身白衣，正是纪兰泠。

不等他解释，她抓住他的衣襟，往大殿拽。萧稚把这辈子没说过的好话都说了一遍，对方不为所动。

大殿的气氛凝固到极致，颜仲一拍桌面震天响，顶着张万年老冰脸，再看看纪兰泠，千年冰山，萧稚已经后脊背发凉了。

此时，门外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这是怎么了，空山明月来客人了？”

来人亦是一身白衣的颜氏弟子服，但不同于那二人，他眉宇舒朗，气质平和，年龄约莫在二十多，应比纪兰泠长几岁，萧稚猜测他应是二尊玉合子的徒弟。传闻他一前一后收过两个弟子，只是宰相子仲太出名，所以后面的便无人记得，据他了解，他的第二位徒弟名为子胥，乃宰相子仲胞弟。

他微微颔首，笑道：“兰泠，这便是你提起的那位朋友？”

萧稚讶异，按照纪兰泠的性格，绝不会承认自己有朋友，即便有，也不会是他。

纪兰泠目光淡漠，平淡道：“没有。”

那人笑道：“是吗？可我听你谈起那位公子时，似乎同别人不一样。我还以为…”

颜仲清了清嗓，道：“萧公子，不知你来我空山明月，是为了偷东西？”

他听的出来，这已经是说的很客气了，如果他不能给一个稳妥的回答，只怕这事没完。萧稚决定赌一把。

他道：“我竟不知这百年颜氏名门，定的规矩是如此残忍，不分善恶，滥杀无辜。”

颜仲怔了一怔，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他悠悠的敲击手指，道：“喔？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萧稚道：“明辨是非，守护弱小是善。滥杀无辜，助纣为虐是恶。”

颜仲一拍桌面，厉声道：“你说明辨是非，何为是何为非，人间很多事根本没有是与非，阴灵存续于阳间，乃天道不容，岂可因其可怜就违背天道？”

萧稚道：“天道定规，本为护佑众生。若阴灵害人，除之是天道。若阴灵无辜，容之便是人心。敢问前辈，可怜无辜者，也算违背天道么？

颜仲道：“人心善变，天道恒定。你凭一时心软定是非，今日容无辜阴灵，明日便会纵作恶之鬼祟，到时候你担得起因果？”

萧稚道：“哦？按前辈这话，天道要是错了，咱们也得闭着眼跟着违心护着？那您拜的到底是天道，还是自己心里那套死规矩？”

颜仲双目火焰翻滚，他厉声道：“嚣张小儿，来我处偷东西你还有理了，要不是看在你萧氏的脸面，早就将你乱棍打出。”

萧稚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效果，说着说着便想争个输赢。他正思索着还有何办法可缓解眼下僵局，却不想门外传来道童的急呼。

颜仲眼下正烦，怒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平日教你们的规矩都抛之脑后了吗？”

道童急道：“师尊不好了，您刚种下的那几株灵草，还有您养的白锦，都…都死啦！灵草被人摘了喂鱼，鱼被撑死了…”

萧稚：！！！

颜仲腾地站起：“是—谁？”

那道童战战兢兢看向萧稚。他知道这僵局是没法破了，在即将被赶出空山明月时，只好求助纪兰泠，让他务必至少留住那几个小鬼，当然，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皇宫内，金銮殿外，萧景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你看看你都干的些什么事，萧家脸面都让你丢尽了，你自己不要脸，萧家还要呢，居然去空山明月偷东西，人家都跑到宫里跟陛下说，现在全百官都知道了，你算出名了！”

萧稚巴巴跪着，他也没想到，这老头居然这么狠。也不知道纪兰泠在那种地方长大，都经历了什么。

烈焰高照，宫门后，子胥道：“兰泠当真对那位萧公子无感吗？既如此，又为何特意来宫中替他求情呢？”

纪兰泠淡淡道：“师兄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