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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3页）

最终，他只写下：“边关无事，勿念。兵器已修，待我凯旋。”

夜风拂过，卷起柳毅的衣角。他放下笔，望向窗外——月色下，边关的烽火台隐隐可见，火光微弱，却始终未熄。

柳毅走后的将军府，安静得就像被抽走了背景音的默片现场。原景池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柳毅留下的镇魂戟残片，那龙鳞纹路在烛火下闪着冷光，仿佛在嘲笑他的无所事事。

“公子，该用早膳了。”老管家端着托盘进来，见他对着铁片发呆，叹了口气，“将军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您练完剑得读兵书，别整天像个……嗯，闲人一样。”

原景池把残片一扔，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粥：“柳大哥走之前说‘边关无事’，结果我连军报都看不懂，上面写的‘敌军退散’我都怀疑是他在哄小孩。”

*原景池看着碗里倒映出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偌大的将军府空得可怕。以往这个时候，柳毅总会坐在对面，一边看着他吃饭，一边低声叮嘱他多吃些蔬菜。如今那人不在，连空气里那股让人安心的松墨香都淡了。原景池放下筷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冰冷的镇魂戟残片，心底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空落。他原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柳毅的庇护，可直到这人真的离开，他才发觉，自己竟连呼吸都变得无所适从。*

午后，原景池觉得自己不能这么颓废，决定微服私访——哦不，是深入群众。他换上一身青布衣裳，拽着贴身侍女小桃，像做贼一样溜出了将军府。

京都街市热闹非凡，原景池左看右看，最后被一家挂着“文会”牌子的茶馆吸引。他心想：“文人雅集，听起来很高端，适合我这种……假装有学问的人。”

茶馆二楼，几位公子哥正围坐喝茶，见他进来，纷纷投来目光：“这位兄台面生啊，来参加文会的？”

原景池清了清嗓子，拱手道：“在下姓原，路过此处，见你们……嗯，讨论得很热烈，想来蹭杯茶。”

穿月白长衫的公子笑道：“巧了！我们正争论‘边关屯田’呢。有人说‘军屯好，能省钱’，有人说‘民屯好，能省心’，吵得我脑仁疼。兄台有啥高见？”

原景池心想：“这不就是军民共建嘛！”于是他淡定开口：“要不军屯加民屯？士兵种地，百姓帮忙，双赢！”

众人眼前一亮，月白公子拍手：“妙啊！士兵有粮，百姓有安全感，边关稳如老狗！兄台高才，在下李文渊，字子墨，敢问兄台大名？”

原景池脑子一抽，想起《诗经》里那句“景行行止”，随口道：“在下原景行。”

李文渊笑道：“景行兄，加入我们‘清谈社’吧！我们每月聚会，专门吐槽朝堂，哦不，讨论时政。”

原景池心想：“这不就是京都有权有势的年轻人的秘密基地吗？正好套点情报！”于是他点头：“好啊！”

此后，原景池成了清谈社的常客。他认识了吏部尚书的儿子王瑾、国子监祭酒的女儿苏清婉等人。大家讨论时政，原景池渐渐发现，朝堂就像个大型修罗场，派系多得能凑好几桌麻将。

一日，大家讨论“镇妖司改革”。有人喊：“妖族都该杀！”有人喊：“妖族也有好人！”原景池想起秦幽恨偷玉佩时的矫健身姿，又想起柳毅对妖族的PTSD，便开口：“镇妖司嘛，主要任务是守护人类，不是搞屠杀。妖族不犯我，咱何必主动搞事？”

苏清婉眼睛一亮：“原兄此言深得我心！家父也说妖族分好坏，关键看怎么管。”

王瑾皱眉：“可妖族野心大，不严惩怕是会搞事。”

原景池笑道：“王兄，边关百姓都快被战火烧成干了，能和平共处不好吗？”

大家吵得热火朝天，原景池却看明白了：这里有主战派，有主和派，还有像他这种……只想活着的中间派。

清谈社散后，原景池带着小桃回将军府。路过巷口时，他看见几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像极了话本里写的反派。

原景池拉住小桃，压低声音：“嘘！看，反派开会！”

他悄悄凑过去，听见黑衣人说：“将军出征了，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可将军府有暗卫，不好搞啊。”

“怕啥？咱们有妖族当外援！”

原景池心里咯噔一下：“妖族？柳大哥果然没骗我，这世道真乱！”他赶紧撤退，对小桃说：“快！回去告诉管家，让他多买点防狼喷雾……哦不，加强戒备！”

回府后，原景池给柳毅写信：“京都一切安好，我加入了清谈社，结识了几个朋友。最近发现朝堂派系林立，主战派和主和派天天互怼。将军出征，恐有人趁虚而入，望将军多加小心，别光顾着打仗，记得想我。”

*写完最后一个字，原景池盯着那句“记得想我”，耳根莫名烧了起来。他慌忙拿起一张新纸，想要重写，可笔尖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柳毅在边关浴血奋战的模样，是那人替他擦去嘴角油渍时，指尖残留的温度。原景池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改掉那句话。他将信纸仔细折好，塞进信封。他忽然有些害怕，怕自己这封轻描淡写的信，寄不到那人手里；更怕那人收到信后，只是像往常一样，淡淡地回一句“勿念”。*

写完信，他看着烛火发呆。柳毅在边关浴血奋战，他在京都却靠装文化人混圈子。他想起刘老夫人的狐火印记，又想起宋余的虎口茧子，心里犯嘀咕：“柳大哥，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夜风拂过，原景池走到院中。月色下，他右眼的黑缎眼罩泛着微光。他伸手摸了摸眼罩，下面的妖瞳隐隐发烫，仿佛在抗议：“我也想出来玩！”

远处，京都灯火阑珊。原景池望着夜空，小声嘀咕：“柳大哥，你在边关，有没有偷偷想我？”

而此时的柳毅，正坐在边关军营里看原景池的信。看到“清谈社”“朝堂派系”时，他眉头紧锁，仿佛能透过信纸看见原景池装模作样的样子。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柳毅想起秦幽恨的赤影，又想起刘老夫人的狐火印记，心里暗自决定，“等我回去，一定要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他，不能再让他瞎猜了。”

“原景池……”柳毅低声呢喃，“等我，别给我惹事。”

夜风拂过，卷起柳毅的衣角。他放下信，望向窗外——月色下，边关的烽火台隐隐可见，火光微弱，却始终没灭，就像原景池在他心里那点放不下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