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混在一片回声里,被时代放大,被战争吞没。
“十一大队——”
“杀!!”
那一声吼,像是撕开了夜。
她抱着那张车票,听着那扇门在远处回响。
“杀!杀——!”
声音渐远。
她知道——
这一次,不是他离开她。
是他们被同一件事,彻底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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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
深到连雨声都显得迟疑,一下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场分别是否真的要发生。
村口的铁门被拉开时,金属摩擦出短促而生硬的声响。灯光晃了一下,又重新站稳,照亮脚下湿亮的地面。
秦芊仪撑着伞,在那里停住。
她没有立刻走。
她蹲下来,替墨婷理了理额前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那动作很轻,却停得很久,仿佛要把这孩子的模样一寸一寸记住。她把墨婷抱进怀里,抱得并不紧,却稳,像是抱着一段仍未完全结束的生活。
她的背在雨中微微起伏。她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随后,她站起身。
拎起行李。
出村。
伞移开的瞬间,雨立刻落进墨婷的眼睛里。世界被打散成一片模糊的亮点。她拼命眨眼,想看清那个人影,却只看见一个背影,在雨里越来越远。
秦芊仪没有回头。
她拎着行李,像是终于被这座村子允许离开。
多年以后,墨婷才明白,那天南京的好天气,是被秦阿姨一并带走的。她常常想,如果秦芊仪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子,会不会迷路,会不会在某个地方停下来,问一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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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的大门内,灯光昏黄。
吉普车的车灯亮着,雨丝在光里被一根一根照出来,像一张落不完的网。
江伟成站在灯影中,军用雨衣贴在身上,水顺着衣角滴落。他站得很直,却显出一种不属于胜负的孤绝。
他在等。
他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恍惚中,他看见了少女时代的秦芊仪。
街道那一侧,秦芊仪撑着伞走着。她忽然停下,把行李放在脚边,抬起头。
雨落在她身上,也落在他身上。
他们隔着一条街,对望。
没有人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