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甲道:“大公子,你就算让了,老爷也不会同意的。有嫡长在前,哪个要名声的会选次子?”
*
“施姑娘。”
阴恻恻的人声。
施珩和摔门的章显荣一不小心,对视了。
虽然她就听到章大公子发怒的几个字,但甫一对上当事人,多少有些尴尬。东坊的摩擦就在不久前,这等纨绔,施珩除了看热闹,并不想过多牵扯进去。
看着章显荣血呼啦擦的后背,施珩奚落道:“章公子半拉衣裳到外廊来,居然不更衣吗?”
“你嫌看了脏眼,倒不如给我买几件袍子。”章显荣嗤笑,“不是堂堂贵女吗?在暗市露面,也不怕污了名声嫁不出去。”
“我看还是大公子打得不敢疼。”说及婚嫁,施珩瞬间冷脸,“章公子还有闲心关注我的闲事来了。”
不欢而散。
*
出了暗市,施珩才感觉呼吸通畅。
她脚步踏在石板路上,长舒了一口气。
“你说,那赌坊坊主怎么想的?摆那么多蜡烛,也不怕有人突然没上过来气,晕厥在里面。里面门窗倒是不少,也还是不通气的。”
她抬头看见蓝天,太阳晒出一层薄汗来。
比赌坊里面闷热黏腻不透气舒服多了。
因为先天的心疾,她较常人有人气短,心肺功能差了些,在赌坊许久,胸口已经在抗议,沉甸甸压下来。
……还要回府找严伯问事。
不能被看出来。
今天出行没带腮粉……
施珩买了碗温茶,慢吞吞地饮,转了去向:“随便找个脂粉铺子。”
“不回府吗?”清角刚想问出口,发现施珩发白的脸色,了然。她心中担忧,把询问咽下去,着急找寻附近最近的脂粉铺子。
万幸暗市拐角口就有脂粉铺子,就在目之所及的范围内。
等施珩饮罢茶水,主仆还了茶水店家这只碗,携手进了脂粉铺,直奔显气色的腮粉而去。
购物在有目标的情况下,异常快,刚结完账,递出去银子,却见封闭的试妆隔间被拉开门帘,露出一双劲瘦的手,手主人是男子的声音。
“掌柜的,这盒玉容膏多少两?”
施珩寻声,看见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异常高挑。是程满。
他换掉了暗市里穿的那身灰衣,现在穿了一身还是灰色的干净布衣。
鬼计上了心头,施珩狡黠一笑,程满肯定不知道二楼有个施珩,看完了他搞定章显荣的全过程。
且让她诈一诈这人是不是程江蓠!
“程公子?”施珩表情浮夸,“你怎么在这?”
程满付银两的手僵硬了一瞬,又迅速恢复自然,他转头,语调疏离,用的是刻意的官话:“这位姑娘,我似乎……并不认识你?”
清角对施珩悄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