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猛地惊醒,身体因极度的恐惧和腹部的绞痛而颤抖,大口喘息。她用手压着小腹,后背被冷汗湿透,回想起嬴政那冰冷的匕首下,喃喃道:太可怕了!怎么会有那么多血?
她耳畔传来一声悠远的鸡鸣,惊觉天边己泛起鱼肚白。
沈知意迅速起身,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湿热感,让她心头大骇。她赶紧去处理,发现经血量比昨日大增,腹痛也加剧了。那绞痛不再是隐忍的钝痛,而是带着痉挛的剧烈抽搐,每一次都让她几乎要弯下腰。
她立刻反应过来,此刻症状并非简单的经行腹痛,而是体内瘀热被强行激活,加上自己昨夜施针过度,导致冲任失固,引发了崩漏先兆!她愤恨自己为何如此疏忽,但眼下顾不得太多,只能赶紧多加了几层布垫着,然后迅速穿戴整齐,再次确认了束带的严密。那束带越紧,腹部的压迫感就越强,但她不敢放松一分一毫。
她走进侧室的李由给她准备的试验区。试验区内有水缸、简易的灶台,以及李由送来的各种草料和器具。
她没有用膳,肚子胀胀的也没有胃口。
她必须争分夺秒,将纸的配方进行最终的优化和定型。现在她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在秘密彻底暴露前,将这份足以保命的“重器”献给嬴政!
她从灶台下点燃火绒,架起一口铁锅,准备进行煮浆。她看着一旁摆放着的草木灰和石灰,心中一阵犯难。
“上次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才勉强做出那‘纸’雏形,可这次要批量制造,哪里还敢胡来!”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最耗力的备料工作。
她费力地用左手切碎草料、麻头和破布。
左手远不如右手灵活有力,她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不适应而微微颤抖,每一刀下去都慢且不精准。
麻头和布料纤维坚韧,她必须弓着身子,将全部的重心和力量都压在左臂上,才能勉强完成切割。
左臂很快就酸软发麻,而右臂——那条受了伤的胳膊,连带着右手掌的伤口,几乎完全被限制,只能作为辅助,稍稍用力,便是一阵抽痛。
她强撑着将切好的原料投进锅中,倒入水和碱性溶液。然后,她尝试各种配比,一遍一遍地用一根粗木棍费力地搅拌着锅中粘稠的植物浆液。浆液在高温下变得厚重,搅拌阻力极大,她的左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这活儿又累又脏,在浓郁的草木和石灰气味中,她又不得不靠近热源。腹部的剧烈绞痛让她无法坐稳,而右手掌上的伤,在记录时,都在钻心地作痛。
那是一种火烧般的刺痛,与腹部绵长的绞痛交织,将她的精神拉扯到极限。她只能咬紧牙关,强行忍耐,不让任何痛苦的呻吟溢出唇齿。
仅仅忙碌了一刻钟,她就感到体力迅速透支,冷汗和热汗交织在一起,沿着鬓角滑下,打湿了她衣袍的领口。
“天啊,我怎么会这般倒霉!”沈知意咬紧牙关,腹痛让她几乎无法集中精神,头也开始犯晕。
“一夜没睡好,又腹痛难忍,还要坐在这冰凉的地面上作业,简首太惨了!”她心中升起一股对现代生活的渴望,“要是那安膝坐具还在就好了……当初献给政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保存下来。”
她全神贯注地沉浸在试验中,首到一抹阳光透过窗棂,投射到地面上,她才意识到,嬴政上早朝的时间快到了。
正如沈知意所料,嬴政比预定的早朝时间更早起身。
他走出静厅时,沈知意正在试验区,将一勺搅拌好的浆液均匀地铺洒在一张细密的竹帘上,动作轻柔而专注。
嬴政站在侧室的门口,高大威严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门框。他没有出声,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沈知意忙碌。
沈知意察觉到空气中的压迫感,猛地转过身,看到嬴政正负手而立,眼神深沉地盯着她。
“大王!”沈知意连忙放下手中的竹帘,躬身行礼,“臣参见大王。”
嬴政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她身前那锅冒着热气的植物浆液上。
“回大王,这只是初级的煮浆步骤。”沈知意恭敬地回答。
嬴政没有理会,目光从浆液上收回,转而落在她苍白的面容和额角的汗珠上。
“你何时起身,开始操持这些?”嬴政的语气带着一种真切的心疼,“寡人让你在此研制,不是让你以命相搏!你面色憔悴,唇无血色,可是昨夜腹痛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