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用左手拿伞,右手揣在兜里,冬天揣大衣的口袋,夏天就揣在裤兜里。喜欢站在学校门口唯一坏掉的路灯下,一半身姿隐在光里,一半消失于阴影里。在陈生烟出来的时候轻轻招手,冷冽的目光全部化为温柔。
陈生烟最喜欢这个时候的她,因而延伸出最喜欢雨天。
她忍住要回头的欲望。只是想象着,齐峭现在也会把手揣进兜里吗?也会用那样温柔的眼光看她吗?
不知道。
不过,只要她不回头,齐峭就依旧是十年前的齐峭,是她记忆中的齐峭。
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听见身后被风雨隔阂的模糊的声音:
“你总这样。下次要记得。”
下次没人给你送伞了。
陈生烟听出弦外之音,手指微微颤抖,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静的说道:
“嗯,谢谢,我会的。”
坐上出租车之后,陈生烟又看着窗外发呆,脑子一团乱麻,无意识地抚摸自己手里的伞。她心底因为齐峭见面时平静冷淡的态度而被浇灭的火苗又悄悄升腾起来。
没关系,现在她们之间不是从前那种不对等的关系了,她长大了,不需要依附她生存。
陈生烟会让她看见:
曾经那个躲在她伞下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以一己之力建起屋檐的成年人了。
她会再一次闯进她的生活的。
来日方长。她有这个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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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峭揣着兜,方才相触的手指轻轻摩挲,目送那辆出租车在风雨中离开。等到完全看不见的时候,猛然回头,发现老板正站在她身后,一脸阴恻恻的看着她,蓝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立了根天线似的。
俞寻岐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额头,被她冷着脸拍开,俞寻岐看了看自己的手,疑惑的说:
“不应该啊。这也没发烧啊。”
“我说你今天咋回事儿啊,开会的时候我给你使眼色来着,你愣是一直不配合我。现在还傻站在这。咋了?被雨淋成痴呆了?”
齐峭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
“…昨天晚上有点没睡好。”
俞寻岐摆了摆手,也不继续计较:
“得得得,知道您失眠。下不为例啊,等弄完这次合作就给你放年假。”
她迈步走出去,头顶上落了几滴雨,有些不耐烦的说:
“啧,没睡好连伞都不会打了?”
回头一看,才发现齐峭两手空空,正一脸尴尬的看着她,清咳两声,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那个,伞好像被我弄丢了。”
俞寻岐一脸不可置信:“我不是刚给你吗?”
“…刚弄丢了。”
那天,整个瑞禾公司都充满了董事长的怒吼:
“啊啊啊,那是我新买的限定联名款顶奢羊皮伞啊,从你工资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