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没什么?"
"没有学到什么。"
静虚真人抬头看他。那双眼睛很老、很亮——像两颗被磨了很久的玉,表面温润,底下通透。
"你以前会说没什么。"
"嗯?"
"以前你从外面回来——不管去了哪里——都说没什么。因为确实没什么。清澜山之外,于你而言,不过是另一个需要走完的流程。"
尤黎没有说话。
"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说没什么的时候,想了一下。"
尤黎沉默了。
静虚真人笑了。很淡的笑——像石亭外那片松林里漏下来的一缕阳光。
"汝溪河。"静虚真人说。"你去的是汝溪河。"
"是。"
"谢长庚还在?"
"在。"
"他的弟子呢?"
"在。"
"几个?"
"……四个。"
"四个。"静虚真人点了点头。"谢长庚一辈子就收四个徒弟。大弟子柳惊风,剑法刚猛;二弟子——算了,不说别人。你认识的,是不是一个嘴碎的?"
"……是。"
"嘴碎的那个。"静虚真人又笑了一下。"谢长庚年轻的时候也嘴碎。后来当了师父,碎嘴的功夫传给了徒弟。"
尤黎没有接话。
静虚真人把棋盘推到他面前。
"下棋。"
"我不会。"
"你不需要会。你只需要落子。"
尤黎看着棋盘。
他拈起一枚黑子。看了看。放在了棋盘的正中央。
天元。
静虚真人看着那枚棋子。
"有意思。"
"什么?"
"你以前下棋,永远落在角上。角是最稳的位置。但这次——你落在中间。"
"中间不好吗?"
"中间不是不好。是中间意味着——你不在乎稳不稳了。你在乎的是看。看整盘棋。"
尤黎没有说话。
静虚真人把棋子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