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师兄!"宁萧看见了他,招了招手,"快来吃粥!周婶熬了红薯粥!"
"来,"周婶也看见了他,脸上的骂意瞬间收了,换成了笑,"尤公子,坐这边。我给你盛。"
尤黎在谢云迟旁边坐下来。
周婶给他盛了一碗粥——红薯粥,稠稠的,红薯切成了小块,煮得烂烂的,混在米汤里,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碟咸菜、一碟花生米、两个煮鸡蛋。
"下雨天喝热粥,"周婶把碗推到他面前,"暖和。"
"谢谢周婶。"
尤黎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是甜的——红薯的天然甜味,混着米汤的糯。热乎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外面的雨沙沙地下着。灶膛里的火劈啪地烧着。周婶在念叨宁萧,宁萧在反驳,谢云迟在安静地喝粥。
尤黎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
他喝得很慢。
不是因为粥烫。是因为他想让这碗粥喝得久一点。
早饭后,宁萧来找他。
"下雨天没法出去,"他站在廊下,看着外面的雨帘,"闷死了。"
"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宁萧靠在廊柱上,两手抱在胸前,"下雨天在汝溪河没什么好玩的。又不能去河里——雨天河水涨,危险。"
"那就在楼里待着。"
"你不闷?"
尤黎想了想。
"不闷。"
他在清澜山的时候,下雨天就在房里打坐。一坐就是一整天,听雨声,运气,入定。那种日子过了十几年,闷不闷的早就麻木了。
"那你在干嘛?"宁萧问,"下雨天不练剑不打坐,你干嘛?"
"……看书。"
"什么书?"
"清澜山的典籍。"
"你出门还带典籍?"
尤黎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他确实随身带着。是清澜山的《静水诀》下册,讲化神期之后如何突破合体期的心法。他带了很久了,每天睡前翻几页,已经翻了大半。
宁萧凑过来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他皱了皱鼻子,"看得进去吗?"
"看得进。"
"你真的什么都看得进,"宁萧感叹了一句,"吃饭看得进,钓鱼看得进,看书看得进。你就没有什么看不进的东西吗?"
尤黎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就是——"宁萧想了想措辞,"你有没有什么读了就烦的、听了就腻的、看了就头疼的?"
尤黎认真想了想。
"吵。"
"啊?"
"太吵的地方,我看不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