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黎握着那颗石头。
石头被宁萧的手捂过了,是温的。握在手心里,刚好填满掌心的弧度——像是专门为这个手掌准备的。
"宁萧。"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空气安静了一瞬。
河风吹过来,吹起了宁萧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是琥珀色的,清亮、透亮,像被水冲洗过的宝石。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尤黎几息——那几息里,他的目光在尤黎的脸上慢慢移动,从白发到蓝眸,从蓝眸到嘴角,从嘴角到握着石头的手指。
然后他笑了。
"因为你值得。"
三个字。
尤黎的手指收紧了。石头硌着他的掌心,有一点疼。
但他没有松开。
回到竹楼,已经是午后了。
周婶在灶房里做饭,锅铲叮叮当当地响。谢云迟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又在河边下棋,或者在山里某处独坐。
竹楼里安安静静的。
宁萧回房午睡去了。尤黎坐在廊下,手里握着那颗鹅卵石。
他把它翻过来翻过去地看。
那道纹路确实像一条河。
他把石头放在窗台上,和那瓶桂花放在一起。桂花已经开了大半,金黄色的小花落了几瓣在窗台上,和灰白色的鹅卵石挨着。
好看。
他想。
桂花和石头。
窗台和阳光。
汝溪河和午后。
他闭上眼睛。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气息和远处山林的草木味。他的白发被风吹起来,在阳光里闪着银光。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座山。
安静的,不动的,表面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掌心还留着那颗石头的温度。
温的。
像一个人握过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