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没有。
第四天也没有。
到第五天傍晚,宁萧站在渡口,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橘红。河面上的雾气渐渐浓了,把对岸的山笼成了一片朦胧的青影。
他转身准备回去。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他从河岸边回过头去——
官道上,一个人正朝渡口走来。
素白道袍,白发在暮色中泛着银光。背着一柄长剑,腰侧挂着一把水青色的伞。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从容。但宁萧看见——他的右手攥着伞柄,指节微微发白。
尤黎走到渡口前,停下来。
他看着站在渡口的宁萧,蓝眸里映着暮色和河面上的粼粼波光。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了几息。
没有人说话。
河风从他们中间吹过去,把尤黎的白发吹起一缕,拂过那把水青色的伞面。
然后尤黎开口了。
声音很轻,被河风吹得有些散:
"鱼……怎么捞?"
宁萧看着他。
看着他攥紧伞柄的发白的指节,看着他微微抿着的淡色唇线,看着他蓝眸里那一丝很深的、很克制的、像深海暗流一样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很亮,像汝溪河三月里被春风吹皱的水面。
"尤师兄,"他说,"你先过来,我教你。"
尤黎的手指松了松伞柄。
他跨过渡口,走到了宁萧面前。
三步变成了零。
河面上的暮色渐浓,雾气从水面升起来,把两个人的轮廓渐渐模糊。远处的山、岸边的芦苇、河面上的银杏叶,都在暮色中慢慢沉了下去。
只剩他们两个。
站在汝溪河的渡口边。
一个黑发,一个白发。
一个笑着,一个不笑。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终于不是三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