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包裹,双手递了过来。
包裹不大,用白布包着,系着一根细绳。宁萧接过来,觉得分量很轻——大概不是什么重的东西。
"沈师兄说什么了?"他问。
苏云起摇了摇头。
"沈师兄只说,把这个交给宁师兄就好,不必多言。"
宁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包裹。
"好,"他说,"替我谢过沈师兄。"
苏云起点了点头,又拱了拱手,转身走了。他的步子很稳,不快不慢,是清澜山弟子特有的那种从容。
宁萧站在渡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裹。
白布很干净,系绳打了一个很规整的结——清澜山的手笔。
他解开细绳,把白布打开。
里面是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片银杏叶。
金色的,叶脉清晰,和他在尤黎那本蓝色游记里见过的那片一模一样——不,不是那片。这片更新,边缘还没有卷起来,像是刚从树上落下来的。
第二样是一张纸条。
纸条很薄,是清澜山用的那种薄薄的竹纸,上面写了几个字。
宁萧把纸条展开。
字迹工整清隽,笔力疏淡——和那幅"观云"的字有几分相似,大概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
"鱼,何时?"
宁萧看着那两个字,愣了好几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也跟着弯起来的笑。
"鱼,何时?"
就两个字。
连称呼都没有,连落款都没有。
但他知道是谁写的。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清澜山的竹楼里,一个人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张薄薄的竹纸。他想了很久,最后只写了两个字。然后他把纸条折好,和一片刚从窗外银杏树上落下来的叶子一起,用白布包起来,系好细绳,交给了路过的师弟。
他写的时候大概犹豫了很久。
因为他写的是"鱼,何时",不是"我想来汝溪河",也不是"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他选了最安全的方式——借一个话题,问一个时间。
"捞鱼的事,什么时候?"
这是尤黎能做到的最大胆的开口了。
宁萧把纸条贴在胸口,站了很久。
河面上的暮色渐渐浓了,芦花在风里飘,银杏叶在水面上打着旋儿往下游漂。远处的山峦被夕阳染成了一层金一层紫,像一幅刚画完的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