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人应。
宁萧攥了攥拳头,正准备破结界硬闯,结界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宁师弟?"
宁萧一愣。
"沈师兄?"
结界的光芒散开,一个人从雾里走出来,一身素白道袍,腰悬长剑,面容温润。
是沈玉楼。
沈玉楼看着他,眼睛微微睁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真意外、真高兴的笑。
"你怎么来了?"他走过结界,拍了拍宁萧的肩膀,"不是说四天后才回汝溪河吗?怎么还绕到这儿来了?"
宁萧被他拍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刚好路过,"他编了个理由,"就来看看。"
沈玉楼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更深了。
"路过?从汝溪河到清澜山,还要路过?"他摇了摇头,"行了,不用找借口了。是来找尤师兄的吧?"
宁萧被拆穿了,索性点了点头。
"嗯。"
沈玉楼看着他的眼神很温和,带着一点……怎么说呢——怜悯?不,不像怜悯。更像是看一个人终于走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那你来对了,"沈玉楼说,"尤师兄闭关刚结束,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你来了,他应该会高兴。"
"他心情不好?"宁萧愣了一下,"为什么?"
沈玉楼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什么大事,"他说,"就是——清澜山的山风冷,一个人待久了,心里会空。"
宁萧的喉咙动了动。
沈玉楼拍了一下他的背:"走吧,我带你去。"
去尤黎住的地方要走一段山路。
雾还在,但比刚才稀薄了一些。路边的竹林在雾里若隐若现,竹叶上挂着露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声音轻得像窃窃私语。
"尤师兄住在观云峰,"沈玉楼一边走一边说,"那是清澜山最高的山峰,常年云雾缭绕,很适合清修。但他——"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宁萧替他说了下去:"但他一个人待久了,心里会空。"
沈玉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倒是猜得准。"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座竹楼。
楼不大,两层,竹子搭的,很朴素。楼前有一片竹丛,竹子都不粗,但很密,风一吹就沙沙地响,像在说话。竹丛旁边有一块青石,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显见是经常有人坐。
竹楼的灯亮着。
淡黄色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落在竹丛上,把竹叶染成暖金色。
宁萧看着那扇窗户,呼吸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到了,"沈玉楼停下脚步,"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