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别坐太晚,夜里凉。"
还有刚才在大堂里,隔着整个大堂对上的那个眼神。
那一瞬间的安心感是怎么回事?
他看见尤黎的目光,就觉得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东西落了地。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看见远处有一点灯——不是要朝那盏灯走过去,只是知道它在,就够了。
这不对。
这非常不对。
他对柳惊风、对沈玉楼、对任何一个同门都没有这种感觉。看见柳惊风他会高兴,看见沈玉楼他会觉得踏实,但都不是这种——
这种什么?
他找不出词来。
像渴了,但不是想喝水。
像冷了,但不是想添衣。
像少了什么东西,但说不清少了什么。
宁萧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他想起柳惊风白天说的那句话——"你为什么只找他?"
他没有答案。
但他隐约觉得,答案可能比他以为的要简单得多。
简单到他不敢想。
隔壁房间传来柳惊风的声音:"宁萧,你是不是还没睡?你翻来覆去一晚上了,床板都在响!"
"……没有,在练功。"
"练你个头!睡觉!"
"哦。"
宁萧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被子外面铺了一层薄薄的银。
他在心里默默数数。
一。二。三。
……
不知道数到几百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有一条河。
河水很清,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河边坐着一个人,白发蓝眸,手里拿着一卷蓝色封皮的书,正在出神地看。
他走过去,坐在那个人旁边。
那个人没有说"不必"。
只是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一点,给他让出了半块石头的位置。
宁萧在梦里笑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醒来之后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