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吓人。
你握我的手,我不会躲。
你失控了又怎么样,我不怕。
这些话他都不会说出口,但他的态度已经替他说了。
尤黎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安安静静地放在膝头上,指尖已经完全看不到蓝色荧光的痕迹了。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轻到如果不是宁萧坐得够近,根本听不见。
"……谢谢。"
宁萧的呼吸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两个字本身——尤黎对别人说过谢谢,客气的、疏离的、公式化的那种。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谢谢"里没有客气,没有疏离,甚至没有"谢你帮我"的意思。
它更像是——
谢谢你让我握住了。
谢谢你没有松手。
谢谢你看见了我最不像人的样子,但没有用那种目光看我。
宁萧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没有让那种酸涩蔓延开来,而是用力吸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声音故作轻松地说:"跟我客气什么,你又不是没帮我——在阵枢那会儿我灵力见底,还不是你帮我调息的。你帮我,我帮你,扯平了。"
尤黎没有接话。
但宁萧听见他轻轻呼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月光慢慢移了位置,从他们头顶移到了溪水中央。溪石上的那卷书被月光照出了封面的轮廓——确实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蓝色,比天蓝暗一些,比靛蓝浅一些,像……
像那把伞的颜色。
宁萧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去看那卷书。
但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宁萧——!"
远处的喊声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是柳惊风。
宁萧回过头,看见柳惊风站在营地边缘朝他挥手,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过来一下!沈师兄找你!"
宁萧应了一声,从石头上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尤黎——后者已经重新翻开了膝头那卷蓝色的书,目光落在书页上,神情恢复了日常的清冷安静。
但宁萧注意到,他翻书的手指比平时慢了许多。
"我先走了,"宁萧说,"你早点休息。"
"嗯。"
宁萧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尤黎。"
"嗯?"
"……别坐太晚,夜里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