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蹭过尤黎的耳廓。
极轻的一触,像羽毛拂过水面。
尤黎停住了。
他侧过脸来看宁萧,蓝眸里有一瞬间的茫然——不是不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而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他做这样的动作。
那是一个太亲昵、太自然的举动,像是认识了很久的人之间才会有的默契。
但他们在认识之前,不过才五天。
"尤师兄?"宁萧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你头发……被风吹乱了,我帮你拨回去。"
尤黎看了他两秒,移开目光。
"……嗯。"
又是"嗯"。
但宁萧觉得今天的"嗯"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轻。
轻到像一片雪落在河面上,无声地化了。
两个人继续沿着河走。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白一青,并肩而行,在河滩上缓缓移动。远处的山峦被暮色染成青黛,河面上偶有白鹭掠过,翅尖划出一道细细的水痕。
宁萧忽然问:"尤师兄,你平时一个人在清澜山,不觉得闷吗?"
尤黎走了几步,才回答。
"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不闷。"
尤黎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意外,像是不太习惯有人会追问"习惯"背后的东西。
"……有时候会。"他说。
宁萧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有时候会"已经是很重的回答了。从尤黎嘴里说出来,约等于旁人的"经常"。
"那我以后多去找你,"他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就不闷了。"
尤黎没有说好,也没有说随你。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河面上,不再说话。
但他的脚步,不知什么时候,和宁萧的步子合上了。
一样的频率,一样的节奏,不前不后。
像是两条原本各自流淌的溪水,在某一个转弯处,无声地汇在了一起。
河面上,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水底。
暮色漫上来,将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融进了昏暗中。
只剩河风还在吹,带着水草的气息,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海盐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