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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2页）

沈渡在看那块青石。蹲下来，手指顺着符纹的走向划了一道，划到一半停住了。

“这道禁制被破过。”他那根手指悬在符纹上，没往下落，“有人进去又出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裴昌恒把木符攥在手里，边角硌着掌心。

阿刘那人话不多，天天揣着这块东西，不是拿指尖来回蹭就是搁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盘。认识这么久了，他连这东西的来历都没问过，只当是寻常物。

“这禁制通哪儿。”

沈渡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碎石子。他看着那块青石，脸上的表情难得正经了一回。

“后山底下。据说是玄隐山的旧牢。几百年前封的，早就不用了。”

顿了顿。

“按理说没人进得去。”

裴昌恒攥着木符的手指收了一下。山风从空地那头灌进来，吹得满地枯叶贴着地皮打旋。他把木符揣进怀里，剑从腰上解下来，握在手里。

青石上的符纹猛地亮了。

脚下忽然一空。

沈渡那句“别踩”还没说完，两人脚下的土已经塌了下去。碎石、枯叶，还有裴昌恒没来得及骂出声的一句粗话，一块儿往下坠。

坠了许久。

剑芒割裂黑暗。

符光像坠落的星子拖出长尾。

裴昌恒一剑插进岩壁，划了十几丈的火线。剑修有剑气护体，落地不过是膝盖在碎石上一磕，闷哼一声的事。

沈渡就没这么体面了。符修手里没剑，来不及捏诀就是个普通人。背狠狠砸在碎石堆上，肺里的空气被一口挤干净，半天没喘上来。生砸的。

沈渡盯着头顶上那个洞口喘气，看着它缩成拳头大的光斑，青石合拢，连一丝光都没剩下。

黑不透气。把手伸出去，看不见自己的指头。

摸出一张火符，指尖在符纸上捻了好几下，没亮。沈渡不知道试了几次火光才颤巍巍地跳起来，照亮方圆三丈。

照出的东西让裴昌恒的呼吸顿了顿。

墙。

墙上嵌着骨头。

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像是谁把几百年的尸骨全砌进了石壁里。

有些已经成了灰白色，手一碰就簌簌地往下掉粉；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火符的光晃过去的时候，那些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微光，端详来客。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人难受的。

最让人难受的是铁链。

每具尸骨上都缠着铁链，从墙壁里伸出来，锁住他们的手腕和脚踝。

链条锈得不成样子，可每一根都绷得笔直，就好像锁住的人刚刚还在挣扎，又好像是挣扎了几百年，直到变成白骨，铁链还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