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不是在紧张,肚子也都还是要饿,转眼间,时钟走到了十一点,周处中断话题,去向厨房。我赶忙起身,准备去帮忙。
“那我就负责吃了。哥的手艺我好久没尝了。”三妹招招手,说。
“好。”周处向他招手,不想话还没说完,三妹就被她大姐一掌推起来。
“陈老师在这里都要帮忙,你身为勤海妹妹怎么好意思不去帮忙,快去。”大姐推着她。
“厨房哪里站的下三个人。”小妹急忙争辩,一边用祈求帮忙的眼神看向周处。
“其实站的下,我家厨房还挺大的。”周处装作没看见,故意说。我连忙肘击了两下他,让他换个说法,我俩好享受一会儿独处时间。周处明白了,赶忙改口“不过还是两个人就够了,人多了难免互相撞到。”
“听到没,还不快去——陈老师,你回来坐。”
“姐——人家陈老师都说了要帮忙做饭了,你怎么还要我去。”我看着为我争取独处时间的三妹,连连点点头。
“陈老师说做你就让他做啊,他毕竟是客人。你怎么好意思。”大姐又戳了戳三妹的腰。“平日里在自己家里你也是自己做饭吧,怎么一来你哥这就等着吃现成的,撒娇啊?”
“也不是不行啊。“周处试图插嘴。
“没叫你,勤海。”周处只得闭嘴。
“可我在家就做饭,在哥哥家还做饭,不是白来了。”三妹争辩着,不过语气明显已经变弱,这估计是最后一次反驳了。
“你这小子,上个大专真把自己上的狡诈了,满嘴歪理,去去去。”大姐有些无奈的说,又轻推了三妹一把,三妹只得起身,一边碎碎念。
“早知道努力一把了,也当个教授,你肯定不这么逼我。”三妹有些不情愿的走进厨房。
大姐没搭话,转头对厨房的周处叫到“勤海,鱼少放点盐。”
“好。”周处回话说。
我夹在厨房和客厅的过道,有些手足无措。直到大姐向我招手,我才像得到指令的机器人一样,走回她旁边,坐下。
我刚坐下,大姐就笑起来,拉着我的手,用闲聊的语气说“陈老师啊,你来这个城市多久了。”
“一年多,快两年了吧。”手上的触感很冰凉也很粗糙,对方的手里全是茧子,而且刚刚还满是对我直白的观察的人现在突然开始笑也很让人害怕。我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尽量自若的回道。
“两年了。您现在是什么职位啊。”
“普通教师。”
“有升迁意图吗?”大姐问,升迁两个字问的有些重,让人如芒在背。果然前面的只是铺垫,真想问的就这一句:你接近我弟弟干什么。
我摇摇头“完全没有。我之所以当老师就是图一年三休加超长年假加高地位,不用被爸妈烦。”
“可生活中难免要用到钱,再说多个职称也好办事——兴许勤海还能帮你呢。”
这句试探水平非常的低,几乎是瞬间我就听了出来。但是攻击性却非常的强,让我一下子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下一句稍微有点不对,可能就会惹她怀疑,她反感我事小,听出什么问题事大,再者说她毕竟是老东西的姐姐,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尽量讨她喜欢。我深思一下后,说“嗨哟,我家里又不缺钱,主要是烦人。我爸是医院院长,妈也是大学老师,我要是工作太差,或者在太卷的行业,他们肯定逼着我上进。我就是受不了这个才跑出来找工作的,不然就继承家里的东西就好了。钱其实不是很在乎,主要是为了过得开心。”
大姐闻言点点头,好像信服了一样。我见此反应,心底不由得松了口气。
“那既然不在乎钱,你为什么还和勤海这个上司住一起。”
完了。
我屮,为什么。不在乎钱为什么还和上司住一起,不觉得膈应吗?横竖你也不想升迁,那和他在一起干嘛,图什么?图他做的菜?图他管的严?如果我真是室友,周处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任由我在家里肆意妄为的那种吧?但我刚才的话题又把我往那个方向塑造了。怎么办怎么办。
这里不是只有图周处这个人合理了吗?
“啊,因为周处长挺有意思的。”我说。
“有意思?”
“嗯。你看那边冰箱上那个歪脸熊,就是他做的。家里还有他做的刺绣一类的。我有注意力缺陷,一个人呆着会加重病情,本来就需要和别人一起住才行,而周处长外表看起来严肃,人意外的幽默,也愿意接触新事物,没事的时候我们能一起玩玩拼豆,刺绣,写作,或者一起办公什么的。感觉比一个人做舒服多了。”我说,依旧采用说一半真的一半假的的策略,但我下意识的谎言逻辑居然都那么完美,我甚至有些佩服自己了。我能做数学老师,看来真的不是某种偶然,就是因为我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