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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第1页）

说多终归错多，再发现对方并不像我第一时间想的那么简单后，我该换了策略，每次回话都以最少的字符回答。对方像是看出我无意继续聊天，说着说着便也不再主动找寻话题，客厅里只有无聊的小品节目的声音，参杂着她偶尔的活动声。

不知过了多久，三妹端着一盘菜出来，看到客厅里奇怪的氛围，将菜放在餐桌上，端详起我俩来。“哎哟，大姐你是不是又凶别人了？”

大姐愣了一下：“我哪有。”

“你就有。你看陈老师都快缩成一团了。”

三妹一边说，一边坐过来，拍拍我的膝盖，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然后转头对大姐说：“小时候就这样，哥哥被人欺负了，你直接追到学校去把人家揍了一顿。人家家长找上门，你还说‘再欺负我弟我还揍’。”

大姐没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三妹又转向我，压低声音：“你别看她现在这样，那时候可猛了。老哥都被她吓哭了。”

“我没哭。”厨房里传来周处的声音。

“你哭了。”

“我没有。”

“你就有。”

两人的拌嘴将场面的尴尬略微驱散，我借势起身，假装活动身体，走向厨房。看到里面还在大火爆炒肉的周处，问他“还有多久吃饭啊。”

我说着，一边朝他使眼色，可周处像是沉浸在烧菜之中一样，就是不看我半眼“你再等一下，很快了。”

“我来帮你吧。”我向前探一步，企图改换自己的位置，让我的表情更容易被看到。

“只剩炒菜了你怎么帮，回去坐着。”他摆摆手，把我推开。我只得回到客厅，但回沙发接着坐着已经是不可能了，再被老东西的大姐恐吓下去，我怕是要连自己初中还尿床的事情都抖出来了。我提前落座餐桌，玩起手机，余光中，沙发上的两人小声说这话，有说有笑，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我。

菜齐了，四人围拢小桌，各坐一边，周处坐我对面，两个姐妹坐另一面。周处坐了不少菜，鱼、肉、炖菜、还做了甜品，卖相不错，闻着也香，但此刻我没什么食欲，因为我爹亲口告诉我，人吃饭时容易下意识放松警惕，因此餐桌是最容易刺探消息的地方。

我假装吃饭，实则一直偷偷用余光偷看左手边的大姐，右手边的三妹倒是吃的开心，一口菜夹一口饭，还没咽下去筷子就开始夹新的菜了，但咽下去后会不会突然发问，这也是一个需要担心的问题。

抬头，一双筷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老东西夹来一块鱼肉，递给我。我不用抬头也知道大姐肯定注意到了这个局面，正企图从这小动作里看出点什么来，可正对面的老东西毫无所查，可爱的脸上写满自得，分明就在说：“尝尝，专门为你做的。”

不是这个时候啊笨蛋！

“陈号，愣着干嘛，吃啊。”老东西见我久久不接，我晃了晃筷子。

我想起叔父和爸爸的宴会，爸爸好似也这么给叔父夹过菜，所以这样其实也是正常的。对了，叔父那次宴会是为啥来着，哦，欠债被我爸发现了，我爸摆的鸿门宴——啊，不对，我怎么走神了，现在压力这么大吗？我不是已经好了很多了，好久都没突然走神接不上了，怎么今天会——也不对，现在我还在走神，赶紧拿出反应来。

“啊，谢谢周处。”我机械的伸出碗，接过来，尝了一口，脑子里下意识闪过周处吃饭时或许会舔到筷子的想法，感到有点色，但我还没从刚才的乱想里抽出脑袋，又来了新的乱想，一时间脑子有些超频，感觉什么也思考不了了。

“好吃。”我说。“大姐你也尝尝。”

我下意识讨好大姐，给她夹了一块，大姐一愣，伸出了碗。三妹见状也探出身子夹了一块，“我也要——确实好吃。”

我这时猛地回过神来，我刚刚干了什么？我怎么在给她夹菜啊。她会不会觉得我很怪，说到底，主人给陌生客人夹菜这正常吗？说到底现在我算主人吗？

不行，与其被动等待她俩拷打，不如我主动出击。这个念头猛地窜入我脑海，我放下碗筷，问左右两人“周处以前是怎样的啊。”

“老哥吗？”三妹说着，想了想。“和现在一样，书呆子，不亲人，常常莫名其妙把人惹毛，村子里只有小孩和他能玩到一块去——当然，在十里八乡都被大人们当模范榜样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他很早就一个人耕二娘家一家的田了，成绩还非常好嘛。”

“二娘家？你们不是亲兄妹吗？”我问。

“当然不是。虽然从小就一起长大了，但彻底住在一起是二娘也去世之后的事情。那时老哥好像才十三还是十四岁吧。那时你多大了，哥？”

“十三岁。”周处说，语气没有波澜，但刚才眼里的得意已经被话题的更替带的无影无踪。

我愣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够。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有一句“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周处摇摇头，“我爸死的更早，我对死亡这件事早就做好了准备，况且我妈那时候老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说来我早就对她会死这件事做好预料了，所以实际上来的时候没有那么意想不到。”他说完，顿了顿，笑了一下。“况且来说，我不是还有舅舅舅妈和她俩嘛，小时候没觉得什么孤单，倒是有时嫌弃她俩太吵抢我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