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梦?”
“我梦见我走出去了。”他的声音很轻,
“我梦见我一个人走出了这座庄园,外面是阳光,很大的太阳,照得我睁不开眼睛。然后我回头看,庄园的大门关上了。我站在门外,没有人跟着我。”
他停顿了一下。
“我在梦里觉得很轻松。那种轻松——我这辈子都没有过。然后我醒了,醒来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果我杀了你,这个梦就会变成真的。”
“你觉得是谁给你托的这个梦?”她问。
陈卫东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
“艾登。”他说。
江寻野想到了那个她受伤时眼前突然出现的一行字。
预谋者死于匕首。
那行字出现的时候,她以为是自己的大脑在失血和疼痛中产生的幻觉。但现在她不太确定了。
那行字太清晰了,太具体了,不像是幻觉。
那行字像是在告诉她一件事——陈卫东会死。死于匕首。
至于是谁的匕首,那行字没说。
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问陈卫东。
陈卫东低下头,看着地上那片干涸的血迹。
“我不知道。”他说。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真话。
江寻野没有再问。她靠着床边,闭上了眼睛。
左肩的伤口还在疼,但疼痛变成了一种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敲。
她听着那个节奏,听着听着,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没有。也许睡着了,也许没有。
但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低,很远,像是从墙壁里面传出来的。
“背叛者将被处以血刑。”
天亮了。
江寻野是被阳光照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左肩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硬了,像一层硬壳贴在皮肤上。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能动,但每动一下都像有人在伤口里拧一根针。
陈卫东不在房间里了。地上那片血迹还在,但旁边多了一杯水。玻璃杯,装着清水,放在她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江寻野看着那杯水看了几秒,没有喝。她撑着床沿站起来,左肩的疼痛让她弯了一下腰,但她忍住了。
她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条干净毛巾,蘸了水,把左肩上干涸的血擦掉,重新包扎了一遍。
然后她翻开枕头底下那本书。
第七页出现了新字。
“第五天。八人同席。一人生还。”
比之前的少了。“一人”不是“一人”,是“一人生还”。
八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座庄园。
江寻野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去了门厅。
门厅里已经有五个人了。顾言明、小林、小周、刘洋、赵老师。陈卫东不在,简清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