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烨夹着拂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了结?道长是想怎么个了结法?是把我这兄弟绑回去,还是……”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拂尘的尾梢竟开始寸寸断裂,“把我留在这儿?”
陆望云看着指间逐渐碎裂的拂尘,眼底闪过一丝痛惜,却依旧没有退缩。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双手合十,语气平和却坚定:“贫道不愿伤人。但阁下若执意要带走冉家小姐,贫道只能得罪了。”
余烨松开手指,任由那柄碎裂的拂尘飘落在地。他拍了拍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越过陆望云,看向院内依旧跪在地上、满脸绝望的冉酋。
“道长,”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忠的这个人,值不值得你出手?”
他微微倾身,目光直视陆望云:“你且问问你这位雇主,他卖女儿换来的荣华富贵,能不能抵得过他女儿一条命?”
陆望云沉默了。
他垂下眼眸,看着地上那柄碎裂的拂尘,又看了看院内冉酋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挣扎。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道长!道长您快动手啊!那贼子要跑了!”冉酋见陆望云迟迟没有拿下余烨,急得在门槛内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
陆望云没有理会他的催促。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余烨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阁下说得对,”他轻声道,“贫道受人之托,却未必能忠人之事。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贫道既已出手,便不能半途而废。阁下若要带走冉家小姐,还请给贫道一个交代。”
余烨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冷意,反而带着几分真诚的欣赏。
“好,”他点头,“那在下便给道长一个交代。”
他转过身,看向杨立天和冉晴消失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兄弟带走冉家小姐,不是拐跑,是明媒正娶。他日若有机会,定当亲自登门,向冉老爷赔罪。”
他回过头,看着陆望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道长,这个交代,你可满意?”
陆望云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轻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阁下既如此说,贫道便信你一回。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余烨,看向院外漆黑的夜色:“冉老爷的性子,阁下应当清楚。他今日吃了亏,日后必不会善罢甘休。阁下若真心为你兄弟着想,还需多加小心。”
余烨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多谢道长提醒。不过——”
他微微倾身,声音低沉:
“在下向来不怕麻烦。怕的是,麻烦不够有趣。”
说罢,他转过身,双手依旧环在胸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着杨立天和冉晴消失的方向走去。
陆望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思索。
“无量天尊。”
他轻声道,转身看向院内依旧跪在地上、满脸不甘的冉酋,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冉老爷,令爱既已心意已决,贫道劝您还是莫要再强求了。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柄碎裂的拂尘:
“下次贫道再来,恐怕就不是来劝和的了。”
说罢,他拂袖转身,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院子里面面相觑的众人,和那块青石板上,那柄碎裂在地、再也无法复原的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