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周四的午休。
唐心从食堂回来得早,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她走到自己座位前,刚要把手里的养乐多塞进桌肚,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样东西。
江辰的桌肚里,那盒小饼干原封不动地躺在角落。包装袋上的小熊还是笑眯眯的,和她三天前放进去时一模一样。连摆放的角度都没有变过。
她的动作顿住了。手指停在半空中,养乐多的瓶身冰得她指腹微微发麻。三天了。第一天他没扔,她以为他接受了。第二天他什么都没说,她以为他默认了。第三天她甚至想好了,如果他把饼干吃完了,她就再放一包新的进去。
可他连拆都没有拆。
唐心把养乐多放进自己桌肚,坐下来翻开课本。窗外的梧桐叶子被风摇得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桌面上落了一片碎金。她盯着那片光斑看了很久,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那滋味里有失落,有委屈,更多的是困惑。那天在天台上她明明看见了,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风里,看见他眉目间那片空旷的孤独。她没有看错。可为什么她伸出去的手,他连接都不接。
她正出着神,教室后门被人推开了。
江辰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垂在胸前,随着步伐轻轻晃荡。他走到座位前,拉开椅子坐下,从桌肚里摸出笔袋。那盒饼干被他手背碰了一下,往里面滚了半圈,又停住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唐心咬着下唇,把目光从他桌肚里收回来,落在自己的课本上。书页上的字她一个都读不进去。那些铅字像被水泡过一样糊成一片,她的手攥着笔,攥得指节泛白。她知道自己不该开口,可她管不住自己。
“江辰。”
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的发出了声音。
他没有应,也没有转头,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
唐心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放大了一点点。
“那个饼干……”
他的笔停了。
唐心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双没有表情的眼睛。她给自己打了很多遍腹稿,可到了嘴边全都乱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口味。我可以换。”
江辰放下笔,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冷得像一盆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那目光里没有怒意,没有厌烦,只有一种让人心凉的审视。像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触到了一根不该碰的线。
“你怎么知道那个东西是我放的。”
唐心张了张嘴。
“我……”
“你翻我抽屉。”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语气平铺直叙,像在念一份判决书。唐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两只手在桌面上慌乱地摆了摆。
“我没有翻,我就是放饼干的时候看了一眼……”
“那也是动了。”他把笔搁在桌上,脊背挺得笔直。他的眼窝在日光灯下投出两片深重的阴影,把那双本就没有温度的眼睛衬得更加疏离,“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三不原则。不许过线,不许和我说话,不许动我的东西。”
唐心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想解释,想告诉他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觉得他总是一个人太孤单了,她只是想对他好一点。可那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的眼眶红了。
“你凭什么。”江辰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唐心怔怔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