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伤势过重,先进ICU。”
三个人眼睁睁看着苏昭昭转进ICU,巨石始终吊在心中,压得他们喘不上来气。
苏敏礼得到消息后,不分昼夜地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挤出时间来了医院。
谷槐仇伤得更重,他没苏昭昭那么好的运气,肋骨戳进了肺叶,右手臂重度骨折。
胸外科主任亲自主刀,五位医生齐心协力在鬼门关与阎王抢人。
铁锈味的血腥气填满120平米的手术室。
从天黑到天明,从大风四起到归于寂静,在ICU昏迷了三十二个小时后,苏昭昭的呼吸总算步入平稳。
苏昭昭虽然悠悠转醒,但是仍然置身于意识涣散、神志未复之中。
他的脑袋,就像明明爆炸成了拾不起来的碎片,之后却被人强行用胶水粘合,不管位置是否正确。
苏昭昭闭上眼睛,身体向大脑传递的剧痛,如同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七十九个器官共同被货车碾过。
他每一次的呼吸,都会扯伤神经与血管。
谷槐仇比苏昭昭晚醒了整整两天,喉咙中插了管子,噩梦惊醒中的呼喊破碎成染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气跌进他的肚子中。
劫后余生,恍若隔世。
“昭昭……”
他默声道。
如果说,苏昭昭尚且能感受到疼痛,那谷槐仇便是浑身无知无觉了。
痛到突破极限,身体启动自我保护机制,分泌了大量物质让谷槐仇停留在痛觉屏蔽阶段。
他想去看看苏昭昭,四肢百骸却恰似被钢铁造成的钉子洞穿。
谷槐仇动弹不得,他如此心系牵挂苏昭昭,浑不知,在苏昭昭苏醒后的一分钟内,徐宗翊便联系好了贤山医院的住院部院长,让他带领医生护士过来转接。
奈何谷槐仇那个时候重度昏迷,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兼之,徐宗翊一心想要苏昭昭与谷槐仇撇清关系,便阻止了金云恪要携谷槐仇一起转院的想法。
谷槐仇躺在病床上,意识断断续续,竟然全是苏昭昭。
苏昭昭也似是心有灵犀,身体机能恢复的差不多后,想起自苏醒便一直未听见谷槐仇的消息。
好歹救了自己一命。
他戳了戳寸步不离的徐宗翊,虚弱问道:“谷槐仇呢?”
徐宗翊那布满担忧的眼神稍稍一凝,不成想,苏昭昭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关心谷槐仇。
我在他身边守了两天,他怎么不问问我辛不辛苦,劳不劳累?
为了能与苏昭昭多一些单独的相处时间,徐宗翊甚至赶走了金云恪与闻人柏瑜。
付出真心就这样被对待……
“他不在贤山。”
徐宗翊掩饰的太好,苏昭昭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嫉妒。
“他在哪里?”
苏昭昭的胸口剧烈起伏,抓住徐宗翊的手不自觉地加大力道,全无血色的脸上不可思议地出现了忧惶无措。
这时的苏昭昭没有发觉自己的失控,徐宗翊却切切实实地看见了。
“禾幺市第一人民医院。”
徐宗翊摁住挣扎起身的苏昭昭,不满道:“你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吧。他没事,所以才留在了第一人民医院。”
“你不会以为他会为了你受重伤吧?”
闻言,苏昭昭的身躯一顿,随之,他跌回柔软的病床上。
也是,像谷槐仇那般自私自利到极致的人,怎会为了自己而受重伤?
假如,真是为了自己而受了重伤,不用他出面,谷槐仇也会撑着病体来邀功请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