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烟草的苦涩麻痹神经,任由深夜的寒凉包裹周身,任由自己沉溺在这场无人知晓的、孤独又滚烫的喜欢里。
晚风凛冽,烟火明明灭灭,少年独自伫立在深夜的阳台,背影单薄孤寂,心事重重。无人知晓,这个看似冷淡桀骜的少年,在这个深夜,经历了怎样翻天覆地、脱胎换骨的情感觉醒。
时间缓缓流淌,从凌晨三点,一点点熬向天光破晓。
夜色渐渐褪去浓稠的黑,天边泛起一层浅浅的鱼肚白,朦胧微光穿透厚重的夜色,悄悄浸染整片天空,寂静的城市渐渐迎来黎明的序曲。
漫长一夜的挣扎、拉扯、失眠、自我对峙、反复沉沦,终于在天光破晓的那一刻,尘埃落定。
顾深站在阳台吹了半宿的冷风,浑身冰凉,眼底的混沌渐渐褪去,纷乱的心绪终于彻底沉淀。
所有的躁动、慌乱、迷茫、自我怀疑尽数消散,剩下最清醒、最直白、最不敢承认的真心,赤裸裸摊开在心底,无所遁形。
他终于彻底想明白了,彻底分清了。
从前他对沈屿的执念,带着少年幼稚的挑衅、不服、较劲与偏执。
一开始接近沈屿,刻意招惹,刻意试探,刻意制造交集,心里藏着的是少年人的胜负欲。那时候的他,总想赢过沉稳优秀、处处完美的沈屿,总想打破他清冷克制的模样,总想看到他失态、慌乱、紧绷、卸□□面的样子。
那时候的执念,是带着恶意的较劲。
是想整他。
是想看他方寸大乱。
是想看他清冷崩塌。
是想看他高高在上的完美模样彻底破碎。
可从今晚开始,一切都彻底变了。
彻底不一样了。
熬过这场彻夜无眠的自我对峙,经历过这场彻底的沉沦与失控,他终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认清了自己的本心。
他不想整沈屿了。
一点都不想了。
他不想逼他失态,不想看他慌乱,不想毁他体面,不想打破他的清冷安稳,更不想让他难堪、狼狈、难过。
所有幼稚的较劲、偏执的挑衅、胜负的执念,尽数烟消云散。
他现在唯一的、最滚烫、最真诚的念想,只有一个。
是想要沈屿。
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真心实意地想要他。
想要靠近他,想要触碰他,想要留在他身边,想要独占他的温柔,想要拥有旁人从未拥有过的、独属于他的偏爱。
想要抚平他所有的克制与疲惫,想要捂热他清冷疏离的性子,想要让这个永远体面、永远冷静、永远克制的人,只为他一人失态,只为他一人温柔,只为他一人心动。
不是报复,不是较劲,不是胜负,不是执念。
是纯粹的、滚烫的、满心满眼的喜欢与觊觎。
是少年人最真挚、最热烈、最不计后果的心动。
这份心思肮脏也好,荒唐也罢,越界也行,不被世俗认可也无所谓。
他彻底认了。
彻底妥协,彻底沉沦,彻底认输。
只是这份滚烫的、见不得光的心意,他永远不会对外人展露半分。
不会告诉兄弟,不会告诉家人,不会告诉任何人。
尤其是不会告诉沈屿。
他会继续装作冷淡、疏离、寻常,装作只是普通的师生、普通的家教关系,装作依旧是那个有点较劲、有点叛逆的少年,藏起所有的心动与贪恋,守住最后的体面与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