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陵到湘西,路途遥远。三人先是乘船沿长江而上,转入沅江,又在船上颠簸了数日,才终于踏上了湘西的土地。两岸青山如黛,云雾缭绕,吊脚楼层层叠叠地嵌在山腰上,梯田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水光。阿沅第一次来湘西,趴在船边看什么都新鲜,兴奋得大呼小叫。沈玉薇靠在船舷上,看着阿沅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若素站在船头,闭着眼睛,将灵力缓缓扩散开来,感应着碎片的位置。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碎片的位置很近。就在那座山的后面,那里的气息很浓郁,也很熟悉!绝对错不了。”
沈玉薇愣了一下:“这么近?”她原本以为到了湘西还要在山里转悠好几天才能找到线索,没想到碎片的位置居然这么明确。若素点了点头,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解:“确实很近。按照碎片的指引,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
沈玉薇和若素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金陵那块碎片费了那么大的周折,又是赌场又是青楼又是千年巨龟的,湘西这块居然一下船就到了?这也太顺利了吧?
但碎片的气息确实就在前方,做不了假。三人加快了脚步,沿着山路翻过那座山,穿过一片密林,眼前出现了一座被藤蔓覆盖的石壁。若素走到石壁前,拨开藤蔓,露出一条狭窄的裂缝。
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她探头往裂缝里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对沈玉薇说:“就在里面。”
沈玉薇看着那条裂缝,又看了看若素,忍不住说了一句:“这次居然这么简单?不会有什么陷阱吧?”若素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有可能,但来都来了,那就冲啊!”沈玉薇被她这句“来都来了那就冲啊。”逗得哭笑不得,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率先侧身钻了进去。
裂缝并没有很长,走了不到两分钟前方便豁然开朗。
她们进入了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溶洞的穹顶高达十余丈,上面悬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晶莹的光泽。溶洞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高大巍峨,通体呈青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和纹路,散发着一股沧桑而神秘的气息。
沈玉薇走到石门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伸手摸了摸石门表面的符文。她的手指刚一触碰到那些符文,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阻力。
是封印的力量。
她精神一振,正要开口说自己来破解这个封印,话还没说出口,若素已经走上前来,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不用费这个劲,我来。”
沈玉薇愣了一下:“你要干嘛?”
“捂好耳朵”
若素没有解释只是提醒了一声后拔出了腰间的赤霄剑。她退后几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剑挥出。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剑刃上脱离而出,带着破空之声,斩向石门。沈玉薇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剑气撞击在石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溶洞中回荡开来,震得头顶的钟乳石簌簌落灰。
等烟尘散去,石门却纹丝不动,甚至表面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溶洞中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若素看着那扇完好无损的石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不信邪,又挥了一剑。这一次她加大了力度,剑气比刚才更加凌厉。但烟尘散去之后,石门依然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纹都没有。若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溶洞。
沈玉薇以为她放弃了,正要上前研究石门上的符文,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是整个地面的震动。她吓了一跳,连忙跑出裂缝去看,只见若素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了外面的山坡上,赤霄剑高高举起,正对着旁边的一座小山头一剑劈下。剑气斩在山头上,轰隆一声巨响,那座小山头被硬生生削掉了一角,碎石和泥土哗啦啦地滚落下来。
沈玉薇目瞪口呆,情急之下她的津门口音都蹦了出来:“你做嘛呢姐姐?!”
若素收回剑,面无表情地回答:“既然门进不去那就把山头平了,照样能拿。”
“你疯啦!这山这么高你砍半个月也砍不完。”
若素本来就是有点赌气,她看了看那座被削掉一角的山头,再看了看裂缝内的石门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老老实实地把剑收了回去,转身走回溶洞。她经过沈玉薇身边的时候,朝她做出一个伤心的表情说:“你来。”
沈玉薇看着她那副吃瘪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憋着笑,走到石门前,开始仔细研究那些符文。她看了半天,笑容渐渐凝固了。
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她从来没见过。不是昆仑的风格,也不是她在金陵见过的那种三国时期的符文,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陌生的体系。她试着用几种常见的破解手法试探了一下,符文完全没有反应。她又试了几种更复杂的手法,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沈玉薇站在石门前,盯着那些符文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最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个封印……我没见过。”若素站在她身后,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平淡,但沈玉薇分明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哦,原来你也不行。”沈玉薇猛地转过头,瞪着她:“你行你上啊!”
若素淡定地回答:“我上过了,我也不行。”沈玉薇被她这句理直气壮的“不行”噎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最后无奈地笑了起来。若素看着她笑,嘴角也弯了一下。
两人笑完之后,重新开始认真研究那座石门。沈玉薇沿着石门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摸索,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三个细小的孔洞。她叫来若素,两人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
这三个孔洞的形状各不相同,应该是需要三把对应的钥匙才能打开。而这钥匙,显然不在她们手中。
沈玉薇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得,看来没那么简单,想办法找钥匙吧。”若素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石门那些神秘的符文上,若有所思地补充了一句:“我总感觉这洞里的东西不是很好拿。”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湘西这一趟,怕是又要折腾了。
夜色渐浓,山路愈发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