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沈玉薇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剧烈活动,但下地行走已经无碍了。她站在绮霞阁五楼的窗边,望着窗外秦淮河的景色,晨光洒在河面上,泛着粼粼的金色波光。若素站在她身边,两人并肩望着远处,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中流淌着的默契和温暖,与几日前已经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小菱的声音:“殿下,沈大人——有你们的信到了。”
小菱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看向她俩时脸上还带着那种微妙的表情,就像是想笑又不太好意思笑。
沈玉薇接过信,拆开一看,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是阿沅的信。她说她前几日在上海滩进货时,听说了金陵那晚的的雷暴雨、大雾和湖面巨浪。她觉得不对劲,怀疑我们经历了一场大战,于是让伙计们先回津门,自己一定要来金陵一趟。”
她抬起头,看向若素,目光里带着一丝暖意:“她说她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今明两天就到。”
若素点了点头,表情平静,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和阿沅的关系一直很不错,那个机灵能干、忠心耿耿的小姑娘,她一直都挺喜欢的。
“时间倒是巧。”沈玉薇将信折好收入怀中,“我们正好也准备离开金陵了。等她到了,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下一步去哪儿。”
当天傍晚,一辆青呢马车停在了绮霞阁的后门口。
车帘掀开,一个穿着靛蓝色短打的少女跳了下来。
正是阿沅。她抬头看了看绮霞阁的招牌,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进去时,门已经提前打开了。念奴笑盈盈地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条路:“阿沅姑娘吧?快请进,你家小姐等你很久了。”
阿沅点了点头,跟着念奴走进了绮霞阁。穿过走廊的时候,她忍不住东张西望。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青楼,虽然在路上就听说绮霞阁与众不同,但亲眼看到这雅致的陈设和来往的姑娘们,还是有些新奇。念奴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了:“阿沅姑娘,有件事想先跟你说一声,免得你等下见到了太吃惊。”
阿沅警觉地抬起头:“什么事?”
念奴回过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意:“你家小姐和我们家长公主殿下……好上啦!”
阿沅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她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念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什么叫好上了?”
“就是你想的那种好上了。”念奴笑眯眯地说,“还有,你家小姐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口中的若素姑娘的身份是我们昆仑国的长公主殿下。”
阿沅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表情在震惊和恍然大悟之间反复切换了好几次。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行。我知道了。”
念奴看着她那副强行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带路。
阿沅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忽然低声嘀咕了一句:“我就知道她俩早晚有一天会走到一起。”声音虽小,但念奴听得清清楚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五楼的房间里,沈玉薇正坐在桌边喝茶。看到阿沅推门进来,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笑着张开了双臂:“阿沅!”
阿沅看到她家小姐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目光迅速在沈玉薇身上扫了一圈。
脸色还有些苍白,行动间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显然是受过伤的痕迹。阿沅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沈玉薇的手腕,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和责备:“小姐,你又受伤了?”
沈玉薇被她抓得有些心虚,干笑了两声:“小伤,小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小伤?”阿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金陵那晚上的动静我在上海都听说了!又是雷暴雨又是湖面巨浪的,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沈玉薇正要开口解释,若素从里间走了出来。阿沅一看到她,立刻松开了沈玉薇的手,正了正神色,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若素姑娘……不,长公主殿下。”
若素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意:“你还是叫我若素姑娘吧,话说你是从何得知的,你家小姐告诉你了?”
“进来的时候念奴姐姐跟我说的。”阿沅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若素,“长公主殿下,我家小姐就拜托您了。”
若素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阿沅得到了这个承诺,表情明显放松了不少。她转过头,又看向沈玉薇,语气恢复了平时那副管家婆的模式:“小姐,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这次你别想甩开我一个人冒险了。”
沈玉薇看着她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知道拗不过她,可还没商量好只能先搪塞过去:“还没商量好呢,到时候确定了就带着你。”
当晚,绮霞阁为两人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欢送仪式。
沈玉薇本以为只是一顿送行饭,但当她和若素被念奴领到三楼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三楼的大厅被重新布置过,原本的舞台两侧挂满了红色的绸缎,屋顶垂下一盏盏红色的灯笼,将整个大厅照得一片温暖的红光。地面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舞台前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檀香味,混合着姑娘们身上传来的脂粉气,营造出一种既喜庆又庄严的氛围。
大厅两侧站绮霞阁上上下下八十七人全部到齐,每个人都穿着自己最好看的衣裳,脸上带着笑容,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的若素和沈玉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