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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第1页）

沈玉薇坐在床边，抱着那柄剑，发了好一会儿呆。

念奴已经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晕。秦淮河上的歌声隐隐约约地飘来，带着夜风的凉意。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剑，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过剑鞘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她的脑子里很乱。

念奴说的那些话，若素送剑的含义，还有她自己那句没有说出口的回答。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要站起身来门却被推开了。

若素站在门口。

沈玉薇愣住了。她没想到若素会主动来找她。她以为若素还在生气，以为她需要时间来消化刚才的不愉快。但若素就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的走廊洒进来，将她的身影勾勒成一道清冷的剪影。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沈玉薇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你怎么来了？”沈玉薇问，声音有些发紧。

若素没有立刻回答。她走进房间，反手带上了门，然后在桌边坐了下来。她没有看沈玉薇，而是看着桌上那盏摇曳的烛火，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掂量了很久才说出口：“那柄剑，已经跟了我一千多年了。”

沈玉薇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每位昆仑祭司都有一把本命剑。”若素继续说，目光落在烛火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剑在人在，剑毁人亡。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把它送给任何人，因为那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对方手上。”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沈玉薇。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目光清澈而坦荡：“但现在我把它给了你。”

沈玉薇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抱着那柄剑，感觉怀中的剑忽然变得滚烫。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若素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

“我把剑给你，不是因为我有更好的剑了。”若素说，“是因为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我希望它能替我保护你。如果我在你身边……”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加温柔了，“我保护你。”

沈玉薇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若素看着她哭了，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玉薇抱着剑的手，掌心温热而稳定。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整理自己的思绪。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是我又不太会说话，所以我想把这一路走来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告诉你。”

沈玉薇看着她，含泪点了点头。

若素开始了她的讲述。她的声音依然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每一句话都在心中排练过无数次：“我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在津门城里逛街，带我去剪了头发，带我吃了各种小吃，还带我去听了相声，从那里出来后你还学着讲相声语气逗我笑。”

沈玉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你还带我走上了津门的城墙。你说你小时候最喜欢在上面跑来跑去，长大了之后每次心情不好也会上去走一走。那天傍晚，我们走在城墙上，夕阳把整座城都染成了金色。你指着远处给我讲每一座建筑的故事，讲得很认真，好像生怕我错过任何一个有趣的细节。”

若素的嘴角弯了一下，“其实那些故事我大多都没记住。但我记住了那天夕阳下你的侧脸。”

沈玉薇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长安那次我受了重伤陷入沉睡，我让你带着阿沅和苏小姐快跑，但你还是冒着危险拿回了碎片将我唤醒。”

说到这里时若素也有些掉眼泪了，“我睁开眼睛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不听我话，我不是让你走了吗？”

若素说完也哽咽了，她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整理了一下情绪又说。

“我还记得你带我去买衣裳。你说我整天穿那几件素色的衣服太单调了，非要给我挑几件颜色鲜亮的。你在那家成衣铺子里转了好久，拿起这件比比，又拿起那件看看，最后挑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裙非要我试。我嫌麻烦不想试，你就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就是那种我不答应你就会一直看着我的眼神。”

若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后来那件裙子我还是穿了。因为我发现，只要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好像什么都拒绝不了。”

沈玉薇终于忍不住了，她放下剑，扑过去抱住了若素，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放声大哭起来。若素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然后稳住身形，抬起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背。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等她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