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当天,天还没亮透,三个人就已经埋伏在三里河边的树林里了。
晨雾很浓,将官道两旁的树木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朦胧中。枯草上挂着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沈玉薇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手里攥着那根备用的绳索,目光紧盯着官道延伸向长安城的方向。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呼吸很稳——她反复告诉自己,今天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若素在来之前又给她们脸上用了易容术,阿沅弄完觉得不够意思还故意又用锅底灰在脸上抹了几道。
虽然这样做引得两人哈哈大笑但二人觉得为了保险起见准备再加一层保险,不过当然不是抹锅灰而是用黑布蒙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阿沅蹲在她身旁不远处,她的任务是望风——在目标出现之前,她要留意是否有其他人靠近这片区域。她的手心里全是汗,但她没有退缩,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若素站在一棵更高的树杈上,身姿轻盈如燕,晨雾在她周围缭绕,衬得她像一只栖息在枝头的鹤。她的目光穿透雾气,落在官道延伸向长安城的方向。从这个高度,她能比沈玉薇更早看到目标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忽然,若素轻轻地从树上跃下落在沈玉薇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来了。”
沈玉薇的心猛地一紧,握紧了手中的绳索:“几个人?”
“只要一辆马车,旁边两个卫兵,车上一个车夫和丫鬟。没有多余的人。”若素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和孟掌柜说的一样。”
沈玉薇深吸一口气,“按计划行事。”她低声说。
若素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沿着树林边缘向前掠去。她的脚步极轻,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雾气中。
沈玉薇握紧绳索,屏住了呼吸。
官道上,马车正不紧不慢地朝着树林的方向行来。两个卫兵走在两侧,步枪斜挎在肩上,神情懒散,显然并不觉得这趟差事会出什么问题。马车上一个车夫赶着马,丫鬟坐在旁边,手里挎着一只食盒。
马车进入了树林。官道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雾气在林间流动,将前方的道路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走在前面的卫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然后他眼前一黑。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感觉后颈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击中了,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他身边的另一个卫兵刚察觉到不对,还没来得及转身,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他身上。
一只手掌从雾气中伸出,准确地劈在他的颈侧,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车夫看到这一幕,吓得张大嘴巴正要喊叫,一道灰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若素的手指在他胸前某处穴位上轻轻一点,车夫的叫声卡在了喉咙里,眼睛一翻,也晕了过去。
丫鬟吓得尖叫一声,跳下板车就要往后跑。但她刚跑出两步,就被沈玉薇从侧面拦住了。沈玉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一块浸了迷药的帕子捂住她的口鼻。丫鬟挣扎了两下,眼神逐渐涣散,很快也软倒在了沈玉薇怀里。沈玉薇将她拖到树后,用绳索绑住手脚,又在她嘴里塞了一块布,确保她不会在短时间内醒来。
轿子里,正在闭目打瞌睡的徐夫人终于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她掀开轿帘,探出头来,可什么都没看清时沈玉薇手中的帕子就精准地捂住了徐夫人的口鼻。徐夫人挣扎了几下,眼神逐渐失去焦点,身体软软地倒在了轿座上。
沈玉薇确认她已经彻底昏迷,才松开手,将帕子收回袖中。
整个过程,从若素出手到徐夫人昏迷,前后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没有多余的声响,没有一句对话,干净利落。
沈玉薇弯腰捡起地上的几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朝着三里河下游的方向一块一块地用力扔了出去。石头落入水中,发出一阵有节奏的沉闷的扑通声。
这是给孟掌柜的人的信号,告诉他们这边已经得手了。
片刻后,官道的两端分别传来了两声敲击木头的声音,那是孟掌柜的人在回应:路上一切安全。
沈玉薇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若素。若素正站在轿子旁边,神色如常,连呼吸都没有乱,仿佛刚才放倒两个卫兵对她来说不过是随手拈来的小事。
沈玉薇朝她点了点头,将昏迷的徐夫人从轿子里扶了出来。若素将徐夫人背在背上,步伐依然平稳,仿佛背上的人毫无重量。阿沅从树林里钻出来,跑到后面牵上了那辆小板车,三人沿着树林中的一条小路迅速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