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素醒来之后,只用了半天就恢复如初。
沈玉薇端着一碗粥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若素正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枯枝,正在缓缓地比划着一个剑招的动作。她的身姿挺拔,手腕转动间带着一种流水般自然的韵律,腰腹间看不出丝毫迟滞。
沈玉薇愣在门口,手里的粥差点泼出来:“你……你这就好了?”
若素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她,随手将枯枝放到桌上:“我说过,我和凡人不一样。只要有魂玉的力量,这点伤半天足够了。”
沈玉薇将粥碗放在桌上,走到她面前,还是不太放心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若素的气色确实已经完全恢复了,面色红润,目光清明,动作之间也没有任何勉强。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过那个血淋淋的伤口,她简直要怀疑那场枪伤是不是一场梦。
“真的不疼了?”她问。
若素没有回答,而是忽然伸手,握住沈玉薇的手腕,轻轻一带。沈玉薇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着在空中转了个圈,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若素的身侧,而若素的手正扶着她的腰。
“你看,”若素松开她,语气平淡,“轻功也没落下。”
沈玉薇的脸红了一下,连忙退开两步,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好了,你全好了。”她端起粥碗,塞到若素手里,“先把粥喝了,然后我们去见孟掌柜。他一大早就派人来传话,说他已经到了方家别院,正在前厅等着。”
若素接过粥碗,没有急着喝,而是看着沈玉薇:“你心里有打算了?”
“有。”沈玉薇的目光沉了下来,“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演一出戏。”
当天下午,一辆不起眼的骡车从方家别院的后门驶出,穿过长安城的大街小巷,朝着西门的方向缓缓行去。
车里坐着四个人。苏晚晴坐在最里面,穿着一身素净的棉袍,头上戴着一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身边坐着三个“同伴”。
三个穿着沈玉薇、若素和阿沅衣裳的女子,身形和发式都与她们几乎一致,而且面容经过了若素的易容术处理,即使是至亲之人也得分辨好久才能找到破绽。
骡车在西门附近的一家茶馆门口停了下来。苏晚晴先下车,那三个女子也跟着下来,四人一起走进了茶馆。在茶馆里坐了大半个时辰,喝了一壶茶,吃了两碟点心,然后不紧不慢地出了茶馆,重新上了骡车,从西门离开了长安城。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任何刻意遮掩的痕迹。而她们在茶馆喝茶的时候,街对面的一个卖烟的小贩一直盯着她们看。他的目光在苏晚晴和那三个女子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确认了那两张脸——正是他这两天见过的沈玉薇、若素。他放下手中的烟杆,快步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小巷深处,一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男人听完小贩的低语,点了点头,转身朝徐宅的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徐国栋的耳朵里。
“确认是她们?”徐国栋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批阅文件。
“确认。”黑衣男人低着头,恭敬地回答,“属下亲眼看到她们从方家别院出来,上了骡车,在西门茶馆停了半个时辰,然后出了城。四个人都在,包括那个姓沈的女人和那个受伤的女人。属下看得很清楚,就是她们的脸。”
徐国栋放下毛笔,靠在椅背上,目光闪烁了片刻,然后冷笑了一声:“算她们识相。我还以为那个姓沈的女人有多大能耐,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挥了挥手,示意黑衣男人退下,然后重新拿起毛笔,继续批阅文件。那块玉玦他已经锁进了西郊宅子的暗格里,安全得很。至于那几个女人,既然已经离开了长安,那就没必要再浪费精力去追了。
与此同时,方家别院的后院厢房里,真正的沈玉薇、若素和阿沅正围坐在桌边。
苏晚晴已经带着那三个假扮者安全出城了。按照计划,她们出城之后会在一处偏僻的地方换回各自的衣裳,然后各自散去。那三个假扮者本就是孟掌柜找来的可靠之人,做完这一单就会拿着钱离开长安,永远不会再回来。徐国栋的人就算日后发现被骗了,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好了,现在该干正事了。”沈玉薇看着怀表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后站起身,“走吧,去一品茶楼见孟掌柜。”
一品茶楼的后院,孟掌柜已经泡好了一壶茶在等着她们。
“坐。”孟掌柜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自己也坐下来,开门见山,“我先表个态吧沈掌柜,九爷已经传话来让我对你们全力相助,所以你要我做什么就尽管说吧。”
沈玉薇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在桌上展开。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徐国栋西郊宅子的布局和周边的道路。
“孟掌柜,徐夫人的出行规律,查到了吗?”
“查到了。”孟掌柜点了点头,“徐夫人每个月都会去城外的观音寺上香,这是她多年的习惯,雷打不动。巧的是,后天正好是这个月她该去上香的日子。”
他伸手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路线:“路线也很固定——从徐宅出发,走西大街出城,经过三里河,再到观音寺。随行的人一般不多,两个卫兵,一个车夫,一个丫鬟。徐国栋不信这个所以从来不陪她去。”
沈玉薇的目光落在那段路线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三里河那段路,是不是有一段比较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