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师长的意思是不想交易了?”
“一块。”徐国栋伸出一根手指,“你朋友的那块,我可以还给你。但我自己那块,不可能。”
“徐……”
“没得商量。”徐国栋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沈姑娘,我已经做出了让步。你要是识相,就拿着一块玉走人。你要是不识相,那今天这扇门,你恐怕出不去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沈玉薇听得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如果她继续坚持要两块玉,徐国栋真的可能翻脸。
她沉默了片刻,在心里飞速权衡着利弊。她当然想要两块玉——那是她来长安的目的。但若素还在昏迷中,她必须尽快带着玉回去,让若素快点醒来。如果再拖下去,万一徐国栋反悔,她连一块都拿不到。
见好就收。
“好。”她点了点头,“一块就一块。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这里是你的地盘,一会儿我交出证据徐师长难免会反悔,所以我们应该换个地方换个方式。”
徐国栋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赞赏:“沈姑娘倒是挺讲究。行,那你说来听听。”
“交易的地点,不能在这里。”沈玉薇说,“换一个地方,不许带任何人。地点时间你定,但必须是白天且人多的时候。”
徐国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沈姑娘,你倒是谨慎。”
“吃过一次亏,总要长点记性。”沈玉薇坦然道。
徐国栋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就等天黑下来之后,定在城中的钟楼底下。”
“成交。”
离开徐宅沈玉薇直接就奔着钟楼而去
她之所以现在就去,是为了提前观察周围的环境,同时也是想看看期间附近会不会有什么可疑的人,以防徐国栋反悔。
钟楼是长安城的中心,四条大街交汇于此,傍晚时分正是人来人往最热闹的时候。她站在钟楼西北角的廊柱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的人群。
卖糖墩儿的小贩、牵着孩子的妇人、匆匆赶路的行人、靠在墙根抽旱烟的老汉。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天在完全黑透时徐国栋的身影出现在了街口。
他看上去也只身一人,没有带副官,没有带卫兵。他穿着一件灰鼠皮的大氅,走在人群中,倒像是个普通的富商。
沈玉薇断定一切安全,从她在的那间茶馆下了楼去到了街上。
徐国栋也看到了她,但没有打招呼,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钟楼正下方,站定了。
沈玉薇深吸一口气,迈步朝钟楼走去。
两人在钟楼正下方相遇。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看似普通的行人正在进行一场关乎性命的交易。
“玉。”沈玉薇说罢伸出一只手。
徐国栋从大氅内侧取出一只不起眼的匣子,打开。里面躺着那块青白色的玉玦,缺口处的暗红沁色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玉薇伸手拿起玉玦,仔细检查了品相和真伪。确认无误后,她点了点头,将玉玦放回木匣中,合上盖子,抱在怀里。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徐国栋。
徐国栋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直接揣进了怀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说话。
然后沈玉薇转身,抱着木匣,走进人流里。她没有回头。但她时刻警惕着身后的动静,脚下的步子也比平常快了许多,她怕徐国栋可能会改变主意。她必须趁着他还遵守约定的时候,尽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直到走出三条街,拐进一条小巷,沈玉薇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她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木匣,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成功了。她真的从那头老虎嘴里,把玉拿回来了。
沈玉薇深吸一口气,将木匣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加快脚步,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若素身边,告诉她——玉拿回来了,你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