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日前三天。第一部备用手机,相册第一个文件夹,一年半前。密码是我的生日。”
他对着玻璃笑了一下。不是笑她。是笑自己。
“我忘了那个备份。”他说,声音很轻。“我一直记得关定位、删记录、把手机屏幕朝下放。我忘了云端备份。”
然后他转身看着她。
眼睛红了。
不是哭。
是那种熬了很多天、在台上出了一身冷汗、回家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门开——然后发现自己所有的底牌都被翻开了的红。
眼白里的血丝从眼尾蔓延到虹膜边缘。
“林听。”他叫她全名。
三年来他只在她全名的情况下叫过几次。
一次是婚礼上念誓词。
一次是她母亲住院时他打电话来问病情。
还有就是今晚。
“你打算离婚吗。”
窗外楼下有车经过,车灯在天花板上扫了一道弧光,从左到右,然后灭了。
她站起来。
丝绒裙子从膝盖滑下去,腰侧的布料往里收了半寸。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
手指落在他锁骨中间,衬衫领口敞开的位置。
他的皮肤温度比平时高。
大概高了半度。
她在那个位置停了两秒,然后把手收回来。
“还不到时候。”她说。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记住今天下午。”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拿起鞋柜上的手包,走进卧室。
关门时她没有锁。
锁舌卡在半截,没有咔哒声。
她靠在门板上,听见客厅里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她听到他拿起茶几上的空U盘,放进西装口袋。
脚步声往客房方向去了。
没有关门。他今晚没关门。
林听把珍珠耳钉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她看着那两颗珍珠并排躺着,在台灯下泛着偏蓝的光泽。
然后她把手包里那个存了音频的U盘拿出来。
金属外壳被她的手汗捂得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