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她先醒了。
周恪还在睡。
他平躺在床的右半边,被子只盖到腰。
衬衫皱了一夜,领口敞着,锁骨下方有一道睡觉压出来的红印。
呼吸平稳,嘴唇微张。
他在她床上睡了一整夜,没有碰她。
她侧过头看他。看了五秒。然后起身去厨房。
路过走廊时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根坏掉的灯管。
还是坏的。
纪念日之前就坏了,到现在没换。
她踩上凳子,拧了一下灯管。
没亮。
她下来,把凳子放回原位。
早餐她煎了两个蛋。
蛋黄都煎破了,铲子翻面时力道太大。
她把两个破蛋分别放进两个盘子,又切了两片吐司。
咖啡机没开,她烧了水,冲了两杯速溶。
周恪从卧室走出来时头发翘着一撮。他站在厨房门口,手扶着门框。
“早。”他说。
“早。”
他把椅子拉开坐下。
两个人的盘子面对面放着,破蛋黄在白色瓷盘上摊成两小片橙黄。
他拿起叉子,把蛋黄搅碎抹在吐司上。
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无数次早餐一样。
不一样的是他没有看手机。
手机在茶几上,屏幕朝下,从昨晚到现在没翻过来。
“今天开庭吗。”她问。
“下午有一个调解。”他咬了一口吐司。嚼了五下,咽下去。“对方证据不足,应该能调。”
“嗯。”
她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速溶的酸味挂在舌根。她放下杯子。
“苏晚今天上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