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他走过去站在门口。
她听见他没有动。大概十秒。
然后他走回客厅,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件白衬衫,袖口泛黄的那件。
“你在清东西。”他说。
“嗯。”
“我的东西都搬到客房了。”
“对。”她把腿收上沙发,盘腿坐着。睡衣是旧的,洗了很多次,棉布起了一层细绒。
他在她对面坐下。手里还拿着那件白衬衫,放在膝盖上。
“所以你打算分居。”他说。
“你已经在客房睡了快两周了。”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没有消息。
他把白衬衫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衣领上按了一下,把翻起的领角压平。
“林听。”他叫她的名字,不是全名。
“你告诉我,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是分居一段时间看我表现,还是你已经决定离了,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你说实话。”
他问得像个律师。但声音里没有律师的笃定。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下。一个等待回答的姿势。
“我不知道。”她说。然后她想了一下。“不对。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想现在决定。你把东西搬回来也可以,但我需要你把一些事情告诉我。”
“什么事。”
“你和苏晚,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谁先主动。所有你骗过我的时间、地点、借口。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沉默。
冰箱压缩机嗡嗡响了很久。他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交握在胸前。手指交叠的位置和开庭时一样。
“去年二月。”他说。“酒店,她订的。她主动。”
“当时我住院,我妈刚做完手术。你说所里加班。那晚你跟我视频了十分钟,说完晚安就挂了。”
“对。”他的声音低下去。
“然后你和她睡了。”
“对。”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客厅灯管在她头顶嗡嗡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晚你说了什么。完事之后。”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把交握的手松开,又握紧。婚戒在指节上转了一圈。
“『今天真好』。”他说。
她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大。
“继续说。把每一次都说完。从去年二月到现在,能想起来的所有。地点、时间、你对她说的话。不要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