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架、抽屉分隔盒、皮鞋、备用皮带。
每一样都搬过去。
主卧衣柜空了一半,衣架上只剩她自己的衣服,连衣裙和衬衫挂在横杆上,间距突然变大了。
她伸手拨了一下,衣架空荡荡地晃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然后是床头柜。
他的那半边:一本翻了一半的商业书,一副备用眼镜,一瓶过期的眼药水,一个充电器。
还有一小盒酒店火柴,封面印着那家酒店的名字。
不是302那家,是另一家。
更早的。
她把火柴放在手心。
盒子很轻,里面大概还剩几根。
她划了一根,火苗在黑暗里跳了一下,烧到她的指纹,烫了一瞬。
她甩灭,把火柴盒扔进垃圾桶。
最后一件。
她从床头柜最下面一层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装着他们的结婚证、蜜月机票存根、三年前的手捧花。
花已经干了,颜色从香槟变成枯褐,花瓣边缘碎了,一动就掉渣。
她捧着这堆碎花蹲在床边,碎花瓣落在膝盖上,落在丝绒裙子上,落在床单上。
她没有哭。
她把干花小心放回信封,把信封放进她自己的衣柜。
然后把床单上的碎花瓣一片一片捡起来。
捡到最后一片时,手指捏不住那么小的碎片,三次才捏起来。
她把碎花瓣攥进手心,走到垃圾桶前。
手悬在垃圾桶上方,没有松开。
她把手收回来,拉开床头柜抽屉,把碎花瓣放进空了的“十八次”文件夹里。
塑料封面上压了一道细裂缝,她用手指摸了摸,然后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抽屉最底层。
周恪回来时,她已经洗完澡换了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那本杂志。
封面是三个月前的,那篇关于独立女性该不该查丈夫手机的专题她终于翻完了。
结论是应该。
她把杂志合上,放在茶几上。
他换拖鞋的动作比平时慢。
西装搭在手臂上,领带已经松开了。
他走进客厅,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