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疼得他吸了口冷气。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从疼痛变成了恐惧。
“说,没事。”
王九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赵刚能听见,“让他们滚。”
赵刚咬著牙,嘴唇哆嗦著,朝门外喊道:“没事!你们都他妈快滚!”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脚步声又响起,这回是往下走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下。
赵刚瘫在床边,右手腕上的血还在往外涌。他浑身发抖,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兄弟……你们要多少钱我全给!我这宅子里有十万块大洋,全给你们!不够我还有存在银行的,全给你!”
孙夭夭照脸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
那一巴掌扇得又脆又响。
赵刚的脑袋被打得往左边一歪,脸上浮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他的嘴张著,腮帮子上的肉还在颤。
“你的钱也是搜刮老百姓的吧?”
孙夭夭的声音又冷又利,“你看看天城现在成什么样子了?街上铺子关门,老百姓走路都不敢抬头,你这司令才当了几天?把天城搞得乌烟瘴气,还跟日本人勾结!胆子太大了!”
赵刚捂著脸,手指缝里渗出血来。
他看看孙夭夭,又看看王九金,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王九金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那些化妆用的泥和粉末被蹭掉了一层,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和稜角分明的下巴。
“你看我是谁。”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赵刚的耳朵里。
赵刚定睛一看,那张脸他太熟了。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两个黑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比墙上糊的白纸还白。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下巴上的肉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一样。
然后他整个人从床边滑了下去,噗通一声瘫在地上。
他跪在地上,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膝盖磕在砖地上咚咚响。
“督……督军……”他的声音变了调,又尖又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督军饶命!督军饶命啊!”
他的脑袋磕在砖地上,咚咚咚,一下接一下。磕了不到十下,额头已经破了,血顺著额头往下淌,糊了一脸。
可他不敢停,磕得越来越快,整个人抖成一团。
王九金从旁边搬了张椅子,在赵刚面前坐下了。
他翘起二郎腿,手搭在膝盖上,匕首在另一只手里转了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