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门口站著六个陌生人,愣了一下,往后缩了缩。
王九金从兜里掏出两块银元,上前一步把银元塞进老头手里。
老头低头一看,手掌里躺著两块白花花的大洋,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皱纹全挤在一起,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容。
“老人家,我们是外地来的,想找个地方歇歇脚。”王九金说。
老头把银元揣进怀里,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拉开:“快进来快进来,外头贼拉冷!”
六人进了屋,屋里很简陋,一张土炕,一口铁锅,一张破桌子,两条长条凳。
炕上铺著一张破蓆子,蓆子上叠著两床打满补丁的被子。
墙角堆著一堆土豆和几棵大白菜。墙上掛著一串干辣椒和几辫子大蒜。
炕烧得热乎乎的,坐上去屁股底下暖烘烘的。
老太太从灶台后面站起来,也是花白头髮,满脸皱纹,手里拿著一个铁勺子。
她看见六个陌生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招呼:“快坐快坐,锅里正好燉著酸菜粉条,一会儿就好!”
不多时,老太太端上一大盆酸菜燉粉条。
酸菜是自己醃的,粉条是土豆粉做的,汤里飘著几片肥肉,虽然肉不多,可热气腾腾的,闻著就香。
又端上一筐苞米麵饼子,饼子刚出锅,金黄金黄的,冒著热气。
六人围著桌子坐下,一人端著一碗酸菜粉条,就著苞米麵饼子吃。
酸菜酸溜溜的,粉条滑溜溜的,热汤下了肚,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肚脐眼。几个女人吃得满头大汗,脸上总算有了血色。
孙夭夭大口大口地吃著粉条,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她含含糊糊地对老太太说:“大娘,你这酸菜真好吃!比我们阳城的酸菜好吃多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老头蹲在炕沿上,抽著旱菸袋,看著六个人狼吞虎咽。他抽了两口烟,咳嗽了两声,问:“你们几个,大老远跑到这山沟沟里来干啥?”
王九金放下筷子:“老人家,我们要去天池。”
老头的菸袋从嘴里掉了下来。他弯腰把菸袋捡起来,在鞋底上磕了磕,抬头看著王九金,脸上满是惊疑:
“去天池?这个时节去天池?你们去天池干啥?”
“有点事要办。”王九金没细说。
老头使劲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別去別去!听我一句劝,別去!天池这会儿早就冻上了,冰厚得能跑马车!再说了,那水里有水怪!”
“水怪?”孙夭夭来了兴趣,放下筷子,“什么水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