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目的地是长白山。
从阳城到长白山比去九龙山近得多,快马加鞭一天半就能到。
越往北走,路越宽越平,官道上铺著碎石子,马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偶尔路过一个庄子,能看见烟囱里冒出来的炊烟,能听见狗叫声和小孩的笑闹声。
可越往北走,天气就越冷。
头一天还能扛住,棉衣棉裤加件大衣就差不多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气温骤降,西北风呼呼地刮起来,像一把看不见的冰刀子,从领口灌进去,从袖口灌进去,从裤腿灌进去,浑身没有一处不冷的。
几个女人冷得直哆嗦。
孙夭夭把大衣裹得紧紧的,下巴缩在领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吕飞燕和孙玉雪两个人挤在一起,马並排走著,两个人靠得紧紧的,互相取暖。
李香馨还是那副硬撑的样子,腰板挺得笔直,可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了。
何小玉最惨,她原来是南方人,从没经歷过北方的冬天。
她骑在马上,整个人蜷成一团,手缩在袖子里,韁绳都握不稳了。
鼻子冻得通红,鼻涕流出来都快冻成冰棍了,她用袖子擦了一下,袖子已经冻硬了,蹭在脸上生疼。
路边开始出现积雪。
一开始是零零星星的,藏在背阴的沟壑里,白一块灰一块的。
后来雪越来越多,路两边全白了,田里的麦茬被雪埋得严严实实,树枝上也掛满了冰凌,风一吹哗啦啦响。
天上的云压得很低,灰濛濛的,太阳躲在云层后面,只透出一团模糊的光晕。
到了第二天傍晚,远处出现了一座大山。
山高得看不到顶,山顶藏在云层里,山腰以上全是白茫茫的积雪。
山脚下是一片片黑压压的松树林,松树上掛著厚厚的雪,枝头被压得弯弯的。
长白山终於到了!
六人在山脚下找到了一户人家。
是一间矮矮的土坯房,房顶上盖著厚厚的茅草,茅草上压著一层雪。
院子的篱笆是用松树枝扎的,院子里堆著一垛劈柴,劈柴上也盖著雪。烟囱里冒著细细的白烟,在寒风中被吹得歪歪斜斜的。
王九金翻身下马,走到篱笆门前喊了一声:“有人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老头探出头来,花白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满是皱纹,嘴巴瘪著,一看就是牙掉光了。
他穿著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腰上繫著一根草绳,脚上穿著双破棉鞋,露出了一截脚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