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推开房门,院子里已经收拾得乾乾净净。
青石板上的血跡被水衝过了,可石缝里还留著几道暗红色的痕跡。
墙上被子弹打出的坑眼还没来得及补,东墙根下堆著几块从房顶上塌下来的碎瓦片。
陈小刀站在院子里,手里拿著一张统计单,看见王九金出来,赶紧迎上去:
“师傅,昨晚一共来了五拨,加起来打死了二十几个,活捉了十七个,全在柴房里关著。”
王九金嗯了一声,走到柴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横七竖八挤著十几个人,有哼哼唧唧的,有垂头丧气的,还有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胳膊上的青龙刺青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把这些人的尸体全拉到城门口示眾,活的也拉过去,让全城的人都看看。”
陈小刀愣了一下:“活的也示眾?”
“活的更要示眾。”
王九金转身往书房走,步子又稳又沉,“让那些还想来的人看看,来行刺我的下场是什么。”
上午,十几辆驴车拉著尸体从王府门口出发,后面拴著一串被麻绳捆在一起的活口,在巡逻队的押送下浩浩荡荡地朝城门走去。
街上的百姓全涌出来了。
尸体被一字排开摆在城门外的空地上。二十几具尸体,有的头上中弹,有的胸口开花,有的身上被石灰烧得皮开肉绽,死状一个比一个惨。
那十七个活口被五花大绑跪在尸体旁边,脸上全是灰败之色,垂著头不敢看围观的人群。
老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著看,有的捂眼睛,有的啐唾沫,有的拍手叫好。
一个白鬍子老头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最前面,眯著眼看了一圈,然后用力点了点头,中气十足地说了句:“该!”
城墙上贴了一张大红告示,上面写著这些人的身份和罪行,最后一行字加粗加黑:凡来阳城行刺王司令者,此为先例。
消息传得比悬赏令还快。
当天下午就传遍了周边几个县城,还在路上的那些杀手听到这个消息,有人掉头就走,有人在客栈里多住了两天,心里头开始犯起了嘀咕。
二百根金条是好,可也得有命花才行。
下午,王九金正在书房里看城防图,电话铃响了。
他拿起话筒,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一个又热又亮的嗓门。
“大哥!”
是吴金丰。
“你小子有事?”王九金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
“嘿嘿!没事,就不能和你聊聊!”吴金丰哈哈大笑。
“王大哥,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人,可像你这样,一个脑袋值二百根金条的,还是头一回见!你现在是整个华国最贵的人了,比北平城那些遗老遗少加起来都值钱!”
他笑得声音都快劈了,“大哥,你啥时候要是手头紧了,砍根手指头拿去卖,都够我吃一年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