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归骂,他可没閒著,一边骂一边把枪架在垛子上,朝下头瞄,眼睛眯成一条缝,呼吸都屏住了。
罗信也把枪架起来了,深吸一口气,稳住手,眯著一只眼。
城下头,黑压压的人潮涌过来了。
那些兵端著枪,猫著腰,跑得飞快,跟一群灰色的老鼠似的,乌央乌央地往前冲,一眼望不到头。
有的扛著云梯,长长的云梯扛在肩上,两头一晃一晃的,跑起来“咣当咣当”响。
有的推著撞车,木头轮子“咕嚕咕嚕”地碾在地上,压出一道道深沟。
有的抱著炸药包,猫著腰,跟在队伍后头,跟兔子似的躥得飞快。
“冲啊!衝上去!”
“拿下阳城!每人赏大洋一百!”
“先登城者,官升三级!”
后头的军官在喊,声音又大又粗,在枪声里头穿透过来,清清楚楚的,跟锥子似的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些兵听见了,跑得更快了,恨不得长出四条腿来。
云梯搭上来了!
第一架云梯搭在城墙上头,“咣当”一声,梯子头扣在垛子上,木头和石头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垛子上的灰都往下掉。
一个兵叼著刀,手脚並用,往梯子上爬,“噌噌噌”的,快得很,跟只猴子似的。
罗信看见了,端起枪就是一枪。
“叭!”
那个兵身子一僵,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推了一下,手鬆开了,从梯子上摔下去,砸在地上,“扑通”一声,扬起一蓬灰。
人没死透,还在抽搐,腿一蹬一蹬的,跟杀鸡似的,蹬了几下就不动了。
可更多的兵爬上来了。
一个倒下去,两个爬上来。两个倒下去,四个爬上来。跟蚂蚁似的,密密麻麻的,怎么打都打不完,越打越多。
秦兵急了,抓起一颗手榴弹,拉了弦,在手里头攥了两秒钟,冒出“嗤嗤”的白烟,然后猛地往下头一扔。
手榴弹在空中翻著跟头,落在那群兵中间。
“轰!”
手榴弹炸开了,碎片四处飞溅,炸倒了好几个,惨叫声一片。
可烟雾还没散,又有人衝上来了,从烟雾里头钻出来,满脸是灰,眼睛通红,跟从地狱里头爬出来的恶鬼似的,嘴里头还喊著什么。
“来啊!来啊!”
秦兵大喊著,又抓起一颗手榴弹,拉了弦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