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眸,然后极缓、极缓的弯下了脊骨。
她说——
“对不起郡主,我不是有心的。”
然后就听见郡主身边嬤嬤的声音。
“在郡主面前要自称奴婢!”
时芙弯著身子,她感受著自己发酸的牙齿,感受著门牙好似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她只能抖著脊背,一节一节的打断自己身上的脊骨。
然后一字一句的说:“奴婢……不是故意顶撞。”
从那天之后,她自称奴婢便越发的顺口了。
那时候的周培方也如现在一样,沉默的注视著眼前的一切。
那时候的时芙,无论如何的都不会想到——
有朝一日,对簿公堂。
竟是有人燃郡主在她的跟前折腰。
他让郡主一点点地弯下脊骨,然后对她说——
“夫人,是我做错了。”
时芙缓慢地扭头,目光缓缓地望向公堂之上那个不动如山的男人。
他的身影巍峨。
只是平静的注视著她。
时芙听著胸腔狂跳的心臟,只觉得心头忽然溢出了什么。
那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似公堂之上,在此时此刻。
她粉碎的脊骨、泯灭的自尊重新长了出来。
在他沉静的注视中,疯狂长出血肉。
心中陡然泛起酸涩。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似不再身如浮萍、命如草芥。
她是一个人。
一个堂堂正正、有血有肉的人。
眼泪一下子变从眼眶里滚落,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时芙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缓慢接过她手上的茶盏。
然后对裴淑嫻说:
“我不会原谅你的,但我会和周培方和离。”
时芙轻轻地说著,即刻抬眸望向了公堂之上高高坐著的男人。
她对殿下开口——
“大人,请您即刻主持民妇的和离吧。”
她不想再等了,片刻也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