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千辛万苦地把父王邀请来,是为了让父王给自己撑腰的。
如今父王怎么眾目睽睽之下,叫她给郑时芙道歉呢?
她可是父王的女儿!是王府的郡主!
向一个为奴为婢的农妇当眾道歉,丟人的可是王府啊!
“夺人夫君,毁人姻缘,赔罪难道不应当?”
男人一个字一个字砸下来,冰冷而直白。
砸到裴淑嫻的头顶上,叫她脸色煞白。
感受著眾人各异的神色。
裴淑嫻心中难堪至极,羞恼得几乎是抬不起头来。
在裴执玉平静的注视下,她咬著唇瓣,浑身僵硬地转向了郑时芙的方向。
裴淑嫻死死地盯著郑时芙的脸,神情含著几分警告。
她想要郑时芙愧不能当,不敢要她道歉。
又想要周郎挺身而出,在父王面前从中劝和。
可周培方面露难色,郑时芙紧紧抿著唇。
没有人说话。
青书很快奉上了一杯茶。
裴淑嫻知晓这是父王的意思,父王是铁了心叫她道歉。
她只得双手颤抖的捧起茶盏,又是低低的递到了郑时芙的面前。
一股巨大的屈辱將她淹没。
裴淑嫻紧紧闭上眼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郑时芙,这次是我的错,请你喝茶。”
案上的男人眼眸薄凉。
青书感受著殿下沉沉的眸色,很快就说:“郡主,殿下教您的道歉便是直呼名讳?”
裴淑嫻闻言,只觉得浑身一颤,牙关都泛著酸。
她在时芙的面前,一点点低下头颅,弯下脊骨。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高高將手心的茶盏捧起。
然后声音颤抖的开了口:“夫人……”
“从前是我不懂事,是我做错了,求求您原谅我。”
裴淑嫻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地道歉。
还是在公堂之上,当著所有人的面。
时芙静静地站在原地,垂眸看著裴淑嫻低低的头顶、弯折的脊骨。
两人的距离近极了,近得能听见她牙关吱呀作响的声音。
郑时芙忽然就想起了从前——
想起了那个乾燥的黄昏。
周培方的视线始终紧盯著她,他用小宝的性命威胁她。
让她给郡主道歉。
那时候的她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