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连挡了他路的贡生,都能隨意杀死,如今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奴婢?
只怕她离开了自己,便要无家可归。
带著那么小的小宝,是死路一条了。
眼前无知的小妇人,儼然不知道即將面对她的到底是怎样的苦难。
此刻才无忧无虑,笑得这样开怀。
想到这里,周培方的心忽然又是软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跨过门槛。
女人轻快的笑声骤然停了。
时芙紧紧揽过小宝,又是很快的站起身。
她紧紧抿著唇,轻抬起眼眸,望向了周培方的眼睛。
女人什么话都没说,就好似在等待著什么。
对上时芙那双沉静的杏眼,周培方的喉结滚了滚。
良久的静默后。
他忽然撇开了视线,然后一字一句开口:“郑时芙,我们和离吧。”
话音落地。
眼前的女人没有动。
她还是维持著抱著小宝的姿势。
只是指尖轻轻的颤抖了起来。
周培方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嚇傻了。
於是又是急忙安抚道:“不过不是真的和离,是假和离!”
“时芙,我心中一直是有你的。”
周培方上前一步,离得时芙更近了。
他伸出双手想要揽住时芙的肩膀:“只要你求我,我们和离后,我便为你安排假死,然后把你安排到隱蔽的小院住著。”
他的声音是越发轻柔了,低低的就像是在安抚。
“以后你就不是郑时芙,也没人能再欺负你。当著外人的面,你便是照顾小宝的奶娘。”
时芙陡然收紧了下頜,不可置信地听著周培方的话。
假死?连个身份都没有。
不能堂堂正正做人,也再也不能去做工。
怕是连青楼的妓子也是不如,只能依靠周培方活著。
一辈子活在黑暗里。
这与要她死有什么区別?
时芙缓慢收紧了指尖,那双瞪圆的杏眼里含著无尽的怒意。
她知道周培方急功近利,但是没想到他已经到了畜生不如的地步。
时芙骤然抬头,又是冷笑了一声:“周培方,你看看你现在不择手段的样子,是和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