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时芙又是主动开了口:“为何郡主不愿为我和离?”
“分明她知晓我与周培方在江南已经成婚……而周培方又是那样有恃无恐。”
陈令颐一顿,瞧著她红红的眼眶,然后才幽幽地解释。
“山高路远,江南与京城的婚书並不是互通的,若你是在他做官前成婚,他便更好做手脚。”
时芙抿著唇,认真地想了一下。
周培方从前给她讲的陈世美,好像也是这样。
陈世美最后同公主成婚,甚至连皇家都不知晓他的糟糠之妻。
“至於郡主……”
陈令颐漫不经心地看著她,心中突然生出了想要嚇嚇她的衝动。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又是慢条斯理地道:“她或许是存了杀心,不捨得你污了她和周培方的名声,所以才不答应你的和离。”
时芙吸了吸鼻子,倒是没说话。
方才她在雪地里哭的时候,大概也想到了这里。
郡主就算知晓了周培方对她的隱瞒,却也不將她放在眼里。
只怕是存了想要將她灭口的心思。
时芙想到这里,又是缓慢收拢了手。
她走投无路,只能再次问了一句:“您父亲的官职,是比周培方大吗?”
陈令颐看著郑时芙的反应,心中有些意外。
她从来都是怯生生的模样,此刻听见他的话,竟没被嚇哭。
看著竟像是早就想到了。
陈令颐忽而支起了身子,他朝时芙笑笑:“我爹的官是比他大,可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时芙一顿。
她拽著湿淋淋的裙摆,忽然就朝著陈令颐跪了下去。
“能否请公子行个方便,为奴婢取来奴婢与周培方在江南的婚书。”
“有这婚书作为证据,就算是鱼死网破,奴婢也要与周培方和离。”
她想要和离。
从来不能看周培方的怜悯,也不能依靠郡主的体谅。
她得靠她自己!
就全是前路再难、要她滚钉床、下油锅,她也不愿自己死后成了周培方身边没名没分妾,让小宝永永远远成了庶女!
时芙想著,咬紧牙关。
她深深的埋头,又是朝著陈令颐磕了一个响头。
她的声音有些抖:“而奴婢的小宝年岁尚小,若是我死了,便只能劳烦公子为我带回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