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芙一怔。
忽然想起他的父亲,便是江南的知州,是周培方从前的上司。
她舔了舔唇瓣,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爹的官,是不是比周培方大?”
陈令颐看她呆呆傻傻的样子。
眼尾、鼻头都泛著红,眼眸还含著泪。
一身红衣裳在雪地里,几乎是要湿透了。
他心口突然一松,又是把她拽到了马车跟前。
然后鬆了时芙的手腕。
陈令颐掏出帕子,隨意擦了擦自己的手。
最后才抬眼瞥她,然后道:“先上车吧,车上暖。”
时芙犹豫看著他那张漫不经心的脸。
看方才的帕子被他隨意一丟,就轻飘飘地落到雪地里。
她瞧著表少爷的动作,只是缓慢垂下眼眸。
她抿了抿唇,小声询问:“您……您为什么要帮我?”
陈令颐突然不笑了。
他只是垂下眼眸,淡淡道:“因为我娘从前也是这样,同你一样。”
“我爹宠妾灭妻,停妻另娶。”
他幽幽的声音落下,又是消失在雪里。
时芙又是呆住了。
瞥见陈令颐那张沉沉的脸色,她跟著他一声不吭的上了马车。
马车內燃了炭,虽不如殿下的宽敞,也没殿下的平稳。
但是表少爷虽嫌弃她脏,倒也发了慈悲,倒是也不必让她走路回府了。
时芙环抱著自己的身子,缩在了角落,只觉得身上缓慢回了暖。
她抬眸,然后小声询问:“所以表小姐与您一样……?”
也与……她的小宝一样。
陈令颐突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含著几分讽刺。
他將身体往后靠了靠,眼神忽然有了些惘然:“她与我同父异母,是我爹后面那个妻生的。”
原来如此。
时芙垂下了眼眸。
她不说话,表少爷便也不说话。
车厢重新陷入了安静,只余车轮轔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