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跟在他的身后。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殿下漠然的脸色,又是轻轻开口:
“殿下,小公子平日就依赖时芙姑娘。”
“如今她感染了风寒,臥床不起,小公子心下担忧,不愿来书房习字也是情有可原……”
“那便饶过他今日吧——”
殿下方才听见小公子为守著时芙姑娘,而不愿上课的消息……
竟亲自出了书房,前往锦绣堂抓他。
这让青书心中都有些不忍。
他的话还未说完。
便见裴执玉偏过头,不轻不重的看了他一眼。
不过是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却叫青书喉头一哽,头皮瞬间发了紧。
倒是不敢再说什么了。
他只能匆匆跟在殿下身后,前往锦绣堂。
刚在门口站定,便瞧见了堂屋里的裴雪舟。
大夫人新派来的僕从皆是小心翼翼地跟在裴雪舟的身后,不敢言语。
而裴雪舟擼了袖子,露出藕段似的两截肉手臂。
又是亲力亲为的面盆里舀了满满一盆的温水。
此刻他正吃力地端著脸盆,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一迈左脚,盆內水花四溅,便撒了大半。
再迈右腿,脸盆內的另一半水也撒了出去。
身后的几个僕从瞧见这幕,皆想上手帮衬。
可他圆圆的葡萄眼凌厉地一扫。
后头的人又都是噤若寒蝉。
裴雪舟端著脸盆,就这样摇摇晃晃的出了堂屋。
迎面便撞上了裴执玉高大的身影。
他頎长的身子便立於门口。
日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为他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裴雪舟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感受著来自男人身上的冷意,裴雪舟心头一紧,乾巴巴的道:
“父王……阿芙姐病得很厉害,一直都不醒,我今日不想去习字了……”
“您放过我吧,我要去照顾阿芙姐……”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眶便在瞬间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