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芙茫然的听著青书艰难而沉重的语调。
眼前突然浮现出的竟是她自己的名字。
是殿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笔管。
狼毫笔沾著墨拖曳,在洁白的宣纸上留下——
郑时芙。
这三个字。
时芙缓慢拢紧了身上的狐裘。
她一字一句的开口:“我愿意。”
“……只要能用奴婢的命,搏得殿下的性命,哪怕希望渺茫,却也是值得的。”
青书抿了抿唇:“倒是也不用豁出性命……”
竹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很快的关上。
屋內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烛灯。
光影將一切照得朦朧。
只听见榻上的男人喉头溢出一两声极轻极哑的闷哼。
转瞬便消散在寂静里。
时芙一怔,缓慢停在原地。
淡青色的床幔缓慢飘扬。
借著一盏昏暗的烛灯,她隱约窥见帘內那道单薄身影。
烛光透过薄纱,模糊勾勒出男人骨骼分明的侧脸。
裴执玉独自倚在床榻间,素来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弓著。
额间渗著细密冷汗,垂落的眼睫不住轻颤。
他微微蹙著眉,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飘扬的床幔拂过他垂落在床沿的指尖,他泛白的指骨轻颤。
郑时芙从未见过这样的殿下……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一颤,急忙上前来到了他的身边:
“殿下……”
她就像是求知若渴的学生,求问无所不晓的先生……解决事情的办法。
她的眼尾有些泛红,嗓音也发著颤:“怎么办?奴婢应该怎么办?”
裴执玉喘息著。
缓慢抬眸,便瞧见郑时芙细白的贝齿咬著殷红的唇。
红艷艷的顏色。
女人缓慢对上他的眼眸。
她等待他的回答。
就像殿下从前无数次给出她正確的答案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