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觉得——
殿下手段雷霆,却又按下不表。
是为了时芙姑娘和从前那些丫鬟伸冤呢……
可她竟还去为那样的人烧纸,未免有些太不知好歹了。
只听耳畔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香油纸钱备好了吗?”
青书一愣,然后连忙点头:“都已经备好了。”
裴执玉推开书房的门,頎长的身影孑然:“更衣后便带雪舟出去吧。”
…………
时芙与裴雪舟折完了全部的金元宝。
一大一小两人齐齐伸了一个懒腰。
郑时芙正埋头將金元宝装进红木箱里,却听见头顶传来一道严声呵斥。
“谢谨之刚死了一日,京城百姓为他摺纸烧烛也就罢了,你竟也来凑这个热闹!”
郑时芙猛地抬起头,便看见了一位衣著华贵的贵妇人,身后跟著两个嬤嬤。
时芙一下便认出来,这是二夫人梁氏。
她刚入府时曾见过一面。
翠翠说二夫人出身显赫,如今正帮著老夫人管理王府的內务。
此刻梁氏的站在廊下,瞧著裴雪舟手里的金元宝。
面色阴沉。
裴雪舟抿著唇,將手中的元宝藏在了身后。
郑时芙急忙下跪行礼:“奴婢见过夫人。”
梁如云垂眸看著她,没有说话,没叫她起身。
她过了半晌才道:“外头流言蜚语,说殿下残酷不仁、无端处置了贡生。可你作为誉王府的人,纵使心中这样想,也不该这样做。”
梁氏心里也觉得殿下太过冷情。
他在军中杀戮太重,纵使回了京城,也是心似铁石。
竟连儒生都这样杀了。
造业太深,是会有因果报应的。
可纵使誉王府人人都这么想,人人都惧怕他。
也是不该宣之於口,平白丟了王府的脸面。
时芙跪在地上,怔怔地听著二夫人的话。
殿下竟將谢先生……杀死了?
眼前浮现出男人漆黑的瞳孔。
她拢在袖管里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青书跟著裴执玉走到廊下,便见身前的男人倏地停住了脚步。
他一愣,顺著殿下的视线往外看。
便瞧见郑时芙面色发白地跪在原地,身后还放著小山似的纸元宝。
大抵是折了一个上午。
裴执玉半闔凤眸。
冷淡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情绪。